蕭千夜本是靜靜聽著,倏然手腕一抖,緊跟著眼神也是一變,一下子聯想到什么恐怖的陰謀,他的臉上也蔓延出恐怖的灰白色,壓低聲音咬牙回應:“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讓你插手這件事,被上天界刻意銷毀的東西為什么會在東濟島上重新出現?那無疑是和煌焰沆瀣一氣的那條雙生心魔所為!他一心想針對你,他想把你逼到走投無路重蹈當年龍神的老路!難怪我們會莫名其妙掉到東濟島來,這一定從最開始就那家伙設計好的,阿瀟,我不在乎別人的死活,我根本就不在乎東濟島會如何,我甚至也不在乎龍櫞究竟是什么情況,我只在乎你一個,我不能讓你再受到傷害。”
“我知道,我知道的。”云瀟輕聲安慰著這個劇烈顫抖的人,一直握著他的手指緩緩收緊,蕭千夜的眼睛卻是冷徹如冰,恨不得現在就丟下眼前這一堆破事帶著云瀟頭也不回的離開東濟島,就在他猶豫著要怎么開口的時候,云瀟卻默默用手擺正了他的頭,對面的女子面含微笑,看著他的那一眼里,有溫柔,有寵愛,還有說不出來的復雜的情愫交織其中,一瞬間就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云瀟緩緩靠到他懷中,輕貼著胸膛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可我心中的你從來都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幾千萬人面前殺戮之災而置之不理……”
“你又知不知道我從小就在騙你?”蕭千夜終于忍不住打斷她的話,那眼神竟然讓云瀟也猛然一驚,眉間神色瞬息萬變,他無意識的抬起手揉著額頭,有凜冽的殺氣一閃而過,然而,許久的沉默之后,蕭千夜卻是自嘲的笑了起來,仿佛從短暫的回憶里回過神來想起了什么,喃喃說道,“我不想再騙你了,小時候跟著師兄師姐下山除魔捉妖,那些正義凜然也是裝出來的,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東西練手嘗試新的劍式而已,否則我回到飛垣,不會接掌父親的位置成為新的軍閣之主,阿瀟,我不想再騙你了,我從來不是什么好人,從來都不是善良之輩,你跟我走好不好,只要你平安無事,什么北斗大陣,什么破軍之災,我根本就不在乎。”
云瀟半蹲在他面前,眼神也在他的每一句話里緩緩變化,手指幾次加重力道,又幾次放松下去,半晌才收斂起了眼里的驚詫,淡淡笑道:“好,那我們現在就走。”
這一下反倒是蕭千夜被她的回話驚住半天沒回過神來,原以為她一定會找些義正言辭的道理來反駁自己,結果她竟然什么也沒有說就真的答應了?
云瀟一把將他拉起來,也沒管他僵硬的臉色還寫滿疑惑,前腳踏出帳子,后腳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兩人不約而同的尋聲望去,這時候阿崇也從旁邊步履匆匆的跑出來,一看他們正在門口連忙湊過來急道:“你們干嘛去呢?大帥才下了命令要兵分兩路連夜啟程趕往濮城和江陵,你們應該是要跟著大帥同行的吧,先別亂跑了。”
他一邊說話,腳步絲毫不停的就往別處跑去,云瀟連忙拉住他,明知故問的道:“剛才是什么聲音啊?叫的那么凄慘,怪嚇人的。”
“哦,大帥才抓了兩個戰俘,正在那審問呢!”阿崇倒是沒心沒肺的咧嘴笑了笑,好像這樣的哀嚎也早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但他還是擔心的看了一眼云瀟,小聲說道,“你要是害怕的話就進去堵住耳朵,幾位副將還在商議對策,你們趁著這會趕緊休息吧。”
蕭千夜微微蹙眉,大概是這些年的本能影響,忽然開口問道:“敵暗我明,你們連夜趕路豈不是要搞的筋疲力盡?再等到大軍趕到濮城和江陵,哪里還有精神應戰?難道附近都沒有駐守的士兵?”
“有是有,但是不太夠。”阿崇也沒反應過來這是個外人,只是順勢接話說了下去,“東濟內島這些年算是國泰民安,精英的部隊全部都調派去攻打西岐了,遙海沿岸的大都市雖然有自己的守衛軍,但是實戰經驗并不足,軍備也要差很多,這次大帥特意從邊境和帝都調派了幾支援軍過來,為的就是應對墟海入侵,眼下就算敵暗我明,可百姓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我們萬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