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最終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那個姑娘消失在火光里,萬年的記憶洶涌而來,像黑色的潮水將眼前的世界全部覆蓋,她只能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夜里找尋光明,直到看見一顆明媚的珍珠,她下意識的將其撿起托在掌心,發現那只是身為人類那短短二十余年的歷練罷了,她看著珍珠里那個笑靨如花的姑娘,本能的以化形之術重新凝聚起身體,然后依照心頭最強烈的那抹執著,回到那個年輕人的身邊。
澈皇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心中的憂慮已經溢于言表——混入火種的黑龍之血已經很明顯不僅僅只是讓她稍有不適那種程度上的影響了,而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侵蝕著內心和情緒。
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為了針對皇鳥奪取浮世嶼,還是想把她身邊那個人徹底的逼瘋?
“瀟……”澈皇以火焰幻化成手的模樣輕輕拂過她的臉龐,也在以自身之力緩和她心中洶涌彭拜的殺戮之息,淡淡勸道,“你初次回來,去鳳闕休息吧,鳳姬也已經醒了,她很擔心你。”
云瀟只是低著頭,唇角浮出一絲冷笑,似乎也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受控制,她緊盯著腳下冰封的海,低聲回道:“沒時間休息了,我此番特意獨自回來,一是擔心飛垣和浮世嶼相隔甚遠,他若是離開太久,萬一夜王回來對飛垣動手,他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二來……自發現龍血混入火種開始,我便察覺此事另有陰謀,我也不知自己還能清醒多久,趁著現在還能控制,我必須要幫他掃清來自墟海的威脅。”
澈皇神色復雜,即使有火種相連,她也完全無法理解眼前人真實的想法。
“請您稍安勿躁,再忍耐片刻,我這就去調查玄冥島究竟在搞什么鬼。”云瀟扯動嘴角,立刻把話題轉到了當下,禮貌的頷首退別,她雖是第一次回到浮世嶼,但透過火種的感應似乎早就對故土的一切了如指掌,從兩境交界離開之后,穿過一片氤氳的霧氣,往東方日出的方向一直走,很快就會來到一片五彩斑斕的幻靈境,那是火光在特殊的角度下折射而出的色澤,是皇鳥誕生的地方,鳳闕。
不同于初入浮世嶼那片浩瀚平坦的水天一色,鳳闕的地面呈現出瑰麗的彩色,陽光可以透過外圍守護直接照入,像一層朦朧的輕紗伸手可觸。
云瀟輕輕邁入,即使是受到龍血侵蝕的影響一直感到全身微微刺痛,但眼見著這滿地的鳥蛋還是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畢竟不是人類啊,她若是沒有被澈皇玩笑一般的藏起來贈送給外族,一定也會像其它的神鳥一樣從這種鳥蛋中脫殼而出吧?這些殼會一直存在,若是神鳥受創,便可以返回鳳闕找到自己的那一個躲進去療傷,因而此地對神鳥族而言極為重要,必須要得到澈皇允許才能進入。
在鳳闕最深處,那個被火焰小心守護著的巨型鳥蛋,就是她原本應該出生的地方。
云瀟咧嘴笑起來,雖然她自幼就能和鳥兒說話,但一直以為這只是某種獨特的能力罷了,倒也沒真的把自己幻象成為一只鳥,直到她來到浮世嶼,看著眼前巨型的鳥蛋,就算有種怪怪的感覺油然而生,她還是有幾分抗拒這種結果,而在這個鳥蛋的旁邊,才蘇醒不久的鳳姬臉色仍有蒼白,在余光瞥見她走進的一瞬間不顧傷勢的飛奔而出,一把將她攬入了懷中。
鳳姬的肩膀一直止不住的劇烈顫抖,直到云瀟主動拍著她的后背,反過來笑吟吟的安慰了幾句方才勉強穩定,她自離開上天界便一直昏迷不醒,原本借助蛟龍巢讓傷勢稍有好轉,不料雙子火種忽然熄滅致使她二度昏迷至今,借著特殊的感知力,她似乎曾看到了黑棺里悄然發生的慘烈一幕,想出手幫她,結果自己也跟著一起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