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飛鳶一口應下來,忽然間有一種奇特的沖動,這一次他不想再順應天命,而是想要力挽狂瀾。
天終于亮起來,蕭千夜仍是小心的抱起云瀟,將她的衣領拉緊,又將帽檐往下壓了壓,繞過幾座巨大的冰川,眼前的雪原終于變得平坦起來,有了飛鳶同行,肆虐的風雪被阻斷在三步以外,也讓他們的腳步更加輕快,冰河的源頭一片晶瑩,遠遠望去就像是無數散落在鏡面上的白珍珠,即使在沒有日光的陰天也閃爍出璀璨的光澤。
“這里就是長殿下以前休息的地方?”飛鳶往前走了幾步,有些難以想象自己看到的畫面,在他視線的盡頭處有一條平緩的小溪流,而在這條溪流的兩側則是散布的小型湖泊,誰能想到縱橫伽羅的那條冰河,它的源頭竟然只是這么小水流這么輕緩的小溪?!
“嗯,我以前來過這里,不過沒有下來過。”蕭千夜大步上前,沿著小溪一直往前走,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語的說道,“如果天氣很好的話,從高空俯視這里真的很美,其實冰河的水流特別湍急,而且支流眾多,從泣雪高原流經冰川之森,是飛垣境內最大的河流之一,可它的起源處,就是前面那座冰川下的小小湖泊,水從那里流出,像條小溪一樣,一直要到一百里往外才有河的樣子。”
飛鳶漫不經心的聽著他的話,也被眼前匪夷所思的畫面所驚住,不由感嘆著天地自然是如此鬼斧神工,直到來到冰川下方,他發現這個湖泊小的就像一個水池,可能還不如達官貴人自家后院的魚池大,但是清澈見底,幽藍變幻的水光神秘莫測,會讓他情不自禁的蹲下身,用手撩起湖水感受著那股空靈的神力。
水在掌中,沿著指縫滴落,那的確是來自皇鳥的力量,即使澈皇將其付與了外族人,也還是讓他的內心掀起波瀾,恍若隔世般久久不能平復。
蕭千夜看了一眼飛鳶,又看了一眼湖面,他并不知道這個下面到底有什么東西,只能緊緊抱著懷中人,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我帶你下去,你別怕,我一定很快回來找你的。”
他走向水邊,深吸一口氣,直接一步往前墜入湖中,飛鳶眼底閃過一絲驚詫,本能的緊跟追過去,湖水其實很深很深,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冰涼刺骨,雖然上層看起來只有一個水池大小,但越往下越別有洞天,水流看似很平緩,但暗藏著一股兇險的力量,似乎一不小心錯踏一步就能將人撕成碎片,繼續下潛,水的阻力越來越大,明明抬頭還能看見上方明晃晃的水光,但低頭又是一片漆黑。
不知這么下沉了多久,蕭千夜倏然感覺腳步一穩,像是落在了什么平面上,周圍一片靜謐,他疑惑的轉了個身,發現自己的身邊已經沒有水流了,再往前“咔嚓”一聲輕響,好像什么東西被一腳踩碎。
飛鳶緊跟其后,手掌拖著一抹火焰,照亮了水下。
白骨自遠方鋪來,舉目所能及之處,皆為白骨,月白花在殘骸上搖搖曳曳,特殊的神力讓人神清氣爽,這像一個死寂的世界,無聲陳訴著曾經那場殘酷無情的滅族大屠殺,被水流湮沒千年的白骨感知到火焰的氣息,竟也不約而同的發出了某種悲涼的泣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