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靦腆的抓著頭,這么多年了,除了本來就是沙匪的老爹,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沙匪挺好的!他支支吾吾半天,終于認真的正襟危坐,極其嚴肅的說道:“我雖然是個強盜,倒也知道什么人能搶什么人不能搶,羅公子,我以前搶過你們天祿商行的貨物,不過我沒傷人,就是手頭太緊得找點錢用,你放心,我以后都不會搶你們的貨物了。”
明溪意外的看著這個真的很有原則的沙匪,就算知道他是當年逃走的安烈圖后人,心中倒也不覺得厭惡,反而是對這樣坦率的言辭微微贊許。
蕭千夜的面色陰晴不定,一時也無法判定明溪現在都會想些什么,這個安格,還真的是口無遮攔!他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把自己的底細全部說了出來,安烈圖部可是剿匪行動中唯一的漏網之魚,他不好好隱瞞這個驚天的秘密,反而主動暴露個精光?
明溪深深吸了口氣,溫和的微笑道:“我總覺得你和尋常的沙匪不一樣,原來是安烈圖的人,難怪有膽識敢出手對付柳滸,讓我敬佩。”
安格是經不起夸獎的人,被明溪兩句話說的面紅耳赤,明溪慢慢站起走到那一堆迷藥繩索前仔細查看,裝藥的瓶子上刻著一個淡黃色的海浪圖標,是陽川的大牢沉沙海的標志,安格急忙跟了上來,趕緊囑咐道:“你可別亂碰,這玩意怪厲害的,之前我拿引游人試了一下藥力,真就打開聞一聞就全身無力了,要是直接被灌上一口,昏迷幾天都醒不過來。”
“嗯。”明溪好像并不意外,飛垣的四大牢原本就是統一管理的,相互之間有著一模一樣的藥也沒什么好奇怪,安格還是擔心的從他手里搶了過去,憤憤不平的道,“這東西不僅能讓人失去意識,連五感都能直接剝奪,但是又不會死人,引游人之間都是用的這種藥,據說也是從柳滸手里買來的,之前我嫂子落到柳滸手里,就是被他們灌了這種藥鋸斷一條腿,還硬生生割開胸膛剝肋骨!”
明溪的面色終于微微一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柳滸作為五蛇之一的“虎蛇”,原本就和高家剪不斷理還亂,他有本事弄到大牢里的藥賣給引游人自然也不奇怪。
“不過柳滸手上奇怪的藥還遠遠不止這一種,當時嫂子傷的那么重,可竟然奇跡般的活著,說是給她還給她喂了不少續命的東西,因為按照八仙莊的習慣,食材必須得是活的,活的才新鮮。”安格霍地抬頭,咬著牙低道,“嫂子是被軍閣的副將小唐救出來的,那時候帝都對青陽的追捕令還沒傳到陽川,他們就把人直接還給了青陽,正好我們也及時趕到,生怕逮捕令下來之后軍閣會翻臉,所以就趕緊帶著他們兩人偷偷出了城,結果又遭遇碎裂之災,嫂子的身體經不起折磨,這一下又是雪上加霜,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遇到個異族女人出手相助,嫂子傷勢穩定之后我就趕緊讓同伴送他們去西海岸,原本還想著好好謝謝那姑娘,結果怎么也找不到了。”
“異族女人?”明溪好奇的想了想,第一個想起的人是鳳姬,沒等他開口,蕭千夜也跟過來打斷他的思緒,說道,“不是鳳姬,鳳姬現在自身難保,不可能騰的出手再管這些事情,說起來六樗山附近現在到底都是什么情況?真的有很多異族被引游人抓走嗎?”
安格想了想,搖搖頭:“最開始那會是被抓了好多,城里到處都是裝著異族的麻袋子送去柳滸那里,這幾天倒是好多了,我聽說是魑魅之山和落日沙漠的神守親自出手了。”
蕭千夜明顯松了口氣,明溪卻還在想著剛才的問題,這種時候出手相助的異族女人,能在那種傷勢下妙手回春的異族女人……豁然間,明溪的心底咯噔一下,驟然想起一個消失許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