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卿贊賞的看了一眼飛垣的帝王,他還是像皇太子時期那般顯得病弱無力,但眼里的光澤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讓他心中陡然泛起寒意。
明溪淡淡掃了一眼終于安靜下來的人,面上露出一絲黯然,這才不急不慢的緩緩對蕭千夜說道:“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接到了一封密報,說是禁軍四隊隊長高瞻平密會二皇弟明燁,高瞻平你應該認識吧,和禁軍第二分隊的高敬平是手足兄弟,高敬平莫名喪命北岸城之后,雖然禁軍總督高成川沒有過多追查,但他一直耿耿于懷,其實帝都這些高層都知道北岸城之事有我插手,也不敢再繼續深究,想必高瞻平早就對我不滿了,所以才會想要借著碎裂之災,企圖拉攏明燁玩一玩政變吧。”
蕭千夜身子一震,猛然抬頭,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樣兇險的事情會從他口中玩笑一般侃侃而出,明溪見他臉上的驚詫之色,自己反而是極為鎮定的,淡金色的眼眸依然是運籌帷幄的光芒,接著說道:“你莫名失蹤的那兩個月,雖然我已經將飛垣即將面臨的災難昭告天下,但是很多人還是不以為然,直到東冥慘變發生之后,他們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真的,然后朝中大臣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群臣覲見,要求我嚴懲蕭奕白以儆效尤,但是幾次都被我駁回,朝中情緒不滿,又不敢多言,這事其實我一早就清楚。”
明溪頓了一下,無奈的搖頭嘆息,蕭千夜也沒有多說什么,畢竟自己作為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大哥無論如何都會受到牽連,他知道明溪將大哥禁足只是為了保護他,但是這樣的借口又怎么能穩定民心?
“高瞻平就是這個時候找到了二皇弟明燁,我猜可能是想要勸他篡位奪權,畢竟飛垣的這個皇位雖然他姓高的不能坐,扶持一個傀儡以令諸侯還是值得嘗試的,你說是不是?”明溪故意問他,蕭千夜再度透過光鏡看著那滿地的血污,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緊張的握緊了拳,慢慢、低低的問道:“所以他們選擇在萬羅殿對您下手?您身上的毒……莫非也是二皇子所為?”
明溪沒有直接回話,而是給了公孫晏一個眼神,示意他將不遠處地上黑糊糊的東西拿過來,公孫晏癟癟嘴,一臉不情不愿的樣子走過去,他連腰都不想彎直接用腳尖勾起了那個東西輕輕一踢,然后用兩根手指嫌棄的捏住走到光鏡前方,瞬間,蕭千夜仿佛感覺一盆涼水從從頭而下,直接直冷到了腳,讓他后背無意識的涌起一絲惡寒,喉間竟然泛起一股額心,情不自禁的捂著嘴險些吐出來。
“呵……一段時間沒見,蕭閣主見不得血腥了?”明溪半開玩笑的嘲諷了一句,他倒是游刃有余輕松的望著公孫晏手里那個黏糊糊的東西,那是一個被割下的人頭,從斷開的喉嚨處不斷深處粘稠的污血,還沾著某種白色粘稠的液體,七竅被挖空,頭發雜亂的貼在早就看不出容顏的臉龐上,他嘆了口氣,從公孫晏手中接過人頭輕輕放在自己雙膝上,用手溫柔的整理起頭發,淡淡嘆道,“我自幼和幾個弟妹不常往來,但憑心而論,也沒有做過什么傷害他們的事情,可他呢,他竟然被一個外人蠱惑,就真的傻乎乎的想給我下毒,可惜,可惜啊……”
他一邊說話,手里的力道一點點加重,原是輕揉的整理發絲,轉眼就變成了無情的撕扯,又道:“蕭閣主可能不知道,其實今天是我的生辰,但眼下飛垣才經歷大災大難,不可歡歌娛樂,我便將此事作罷,可是我這二皇弟執意要給我一個驚喜,力邀我來萬羅殿一聚,所以我就來了,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明溪靜靜地望著面前這個人頭,雖然昏暗的光線里根本就看不清楚,他卻感覺有什么東西極為刺眼,讓他雙目劇痛難忍,自言自語繼續說道:“他安排了一支異域來的絕艷舞曲,舞姬揮起水袖的時候,將藏在袖中的彩色粉末灑出,然后在靈力的助燃下轉化成輕煙,真的好像能將周圍的空氣都暈染成五光十色的畫,人在其中,宛如身處奇妙之地,哎,如果不是煙霧中有致幻之毒,我其實還是蠻喜歡這份禮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