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錯,如果天外樓在逸天城所管轄的地域內,以紫云峰的強大,的確是吹一口氣便能輕易滅殺。只不過,真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嗎
天外樓明面上是一個商業機構,一旦遭遇不可逆轉的危機,便可隨時由明轉暗,甚至化整為零的徹底消失。聚時發出雷霆一擊,散時瞬間蒸發在茫茫人海中。
這一點,以紫云峰主陰狠深沉的心機,又豈會想不到。但仇恨的熾焰在胸腔內熊熊燃燒,眼中充滿了怨毒的瘋狂之色,僅存的一理智讓他竭制住這股怒焰,遲疑著沒有發出最后的攻擊令。
看了一眼十層之上的那些包間,仍是一片寂然無聲,以他對這些老家伙的認知,當然不會坐視自己違約而無動于衷。心中不由冷笑;"想要繼續看好戲么,那就等著收尸吧"
為了復仇,他可以不顧一切的違背天道血誓,背負千古罵名,那怕道心受損也在所不惜,至于那些老家伙的指責,能奈我何只要能滅殺眼前這群人,就算大不了背個無恥的罵名也值了。
"當心不要傷到了聞仙子,余下的一個不留"紫云峰主的眼中涌動著瘋狂的狠厲之色,不再猶豫的發出了圍殺令,聲音像是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擠出來,森冷刺耳。
出動八位仙王境長老圍殺一群后生晚輩,這樣豪華的陣容在中仙界也是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然而,當這些長老看到陸隨風手上的那疊七品仙符,卻是猶豫了,神色間都是露出了濃濃的忌憚之色。
一張七品仙符的威能,相當于一個仙王境初期的全力一擊。這一疊至少不下于三十張,誰知道身上還有多少對于未知的威脅,沒人能淡定,只能加大氣勢威壓,卻不敢真正的發動攻擊。
這種層面的戰斗一旦爆發,絕對是毀天滅地,整座逸天城都會變成一片廢墟,在場將無一能幸免。這樣的后果,那怕是真正的仙神也不愿看到。
在紫云峰主的算計中,天外樓的這群人再妖孽,在八位仙王境長老的強勢壓制下,根本不可能弄出多大的動靜來,便會被徹底滅殺。
然而,他千算萬算,卻萬萬有想到對方之中,居然出現一位七品仙符師,那就不是強勢滅殺的問題了,而是一場驚天動地滅世之戰。
他臉上的面部肌肉在劇烈的抽搐著,眼中的瘋狂之色時而消散,時而蒸騰燃燒,胸前的長須抖動,嘴唇顫抖,一個"殺"字在他的喉嚨間來回滾動,卻始終有噴吐出來。他的心在掙扎,在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戰。
他更清楚的知道,以當下的勢態,就算使用一峰之主的權利發出滅殺令,那八位長老也未必會執行。他瘋狂是因為喪子之仇,而這八位長老卻是保持著清明的頭腦,自然知道一旦出手的后果是什么絕對有權拒絕跟著他瘋狂,所以也僅僅是釋放氣勢威壓而已,不會再有進一步的動作,那怕一帶有攻擊性的意圖也不敢稍有流露出來。
陸隨風等人敏銳的感之到這種微妙氛圍,只是保持著應有的警惕,并沒有放出氣勢與之展開抗衡。這種一觸即發,騎虎難下的僵持場面,顯得尤為的詭異和危險。
就在此時,十層之上的包間中,一道道人影閃掠而出,懸浮于虛空,有男有女,穿著服飾各異,有白發白眉的老者,有扇羽倫巾的中年文士,裙衫飄飄的蔓妙女子,不一而論。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的身上都散逸出一種不怒而威的氣韻,蘊含著一股俯視眾生,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霸絕之勢。
"好你個紫老兒,當我們這些老家伙不存在呀"一位扇羽倫巾的中年文士出聲道,帶著一怨氣和淡淡的慍怒。
"呵呵,才數百年不見,什么時候變得這般臉皮,如此不顧廉恥了"一個胖乎乎酷似肉球般的老頭,咧著嘴,呵呵的譏諷道,紅潤的臉上滿是鄙視之色。
"人可以霸道,可以恃強凌弱,冷酷無情,可以不擇手段的達到目的,卻不能無視"誠信"二字,這是做人做仙的根本,殘忍無比的妖獸尚且能守住這份根本,否則,將不為天地法則所容。"這是一位有著一頭紅發的壯碩男子,雙目中似有點點火焰燃燒,一身血色長袍加身,遠遠望去宛如一座欲將噴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