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著生命的威脅,血袍人的喉嚨間滾蕩出一聲瘋狂的嘶吼,掙扎著抬起那只受傷的腳,攜帶著萬斤之力,猛地朝著陸隨風胸腹間暴踢而去。
一位圣境大天位,竟然被逼到想要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地步,已經不能用丟人二字來形容了。
他知道,就算他的這一腳踢中了對方,也無法阻擋陸隨風的劍直接將他的身體劈開,但他仍這么做了,因為他沒有多余的選擇,只有采取這種同歸于盡的手段,將最終的選擇權交給了陸隨風。
就在他的腳踢到陸隨風胸腹的瞬間,他的口鼻間突然嗅到了一股濃稠的血腥氣味。他對這種氣味即熟悉又陌生,因為他曾不止一次嗅到過這種氣味,所以熟悉。不過,那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所以陌生。
然后,他就聽一聲布皮被劃破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可聞,堅信這絕不是幻聽幻覺。接著,他便看自己的腳踢在了對方的身上。
陸隨風在被踢飛出去剎那,手中的劍已毅然的斬了下去,他沒有選擇,石火電光間根本不容人生出多余的念頭。
胸腹如遭隕石重擊,人在空中鮮血狂噴,宛若點點血梅在風雪中綻放,無比的凄美。重重的摔落在冰層上,強忍著胸骨塌陷的痛苦,艱難地撐起身子,想要爬過去補上一劍。
雖然對這蓄勢已久的一劍很有信心,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這是在屠圣,那里敢有半分大意。只不過,無論他怎樣掙扎終究也是徒勞,跌坐在冰面上大口的喘著氣,吐著血,盡快的恢復著傷勢,多蓄一分力,多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血袍人的身上出現了一條紅線,很直,從額頭處向下延伸,經過他的鼻和唇,胸膛與腹部……
"你居然……選擇了……"血袍人深陷的眼窩中堆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剛一開口說話,那條紅線便龜裂了開來,鮮血頓時順著翻卷的皮肉向外滲出,由于之前的戰斗太過慘烈,身上的血流得太多,身體被切開,血也無力涌出,只能是滲淌,看上去愈發的凄慘,血腥。
身體沒有倒下,依然堅挺如故,低頭看著被切開的胸腹,血肉反卷,森森白骨外露,可以清晰看見那顆血紅色的桃形心臟突出胸腔,在風雪中有節律的搏動。
換著全盛時期,這種傷勢雖然很重,但還不至要命。然而,卻不是此時的他可以承受的。因為他燃燒了生命本元,體內的圣元力已耗盡,想要修復的機率幾乎為零。
所以,他在嘆息,心中一片悲涼,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變成了一個傳說,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屠的圣境大天位,可悲而可笑。
他的手無力的緩緩松開,任由兩截斷槍從手中滑落,砸在冰面上,濺起無數冰屑四揚。
他之前用燃燒生命本元的秘法,壓制住的那些傷勢,在此時爆發了出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傷口重新龜裂了開來,滲出的血不多,看上去卻尤為的慘烈。
皮肉的疼痛牽動了內腑的傷勢,所以開始咳血,黑色濃稠的血帶著內臟的碎塊,順著食管氣管不斷的從口中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