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厚重的刀氣一下精準崩開了的儒雅男子刺來的槍鋒,心中方自一喜,正欲展開全面反擊,一抹銀星又突然詭異地出現在他眼前,同樣的漂浮不定,全身的要害部位似乎都在他的攻擊范圍之內。
儒雅男子的槍看似隨意揮灑,毫無章法,隨心所欲地東刺一槍,西點一槍,忽而上挑,忽而下撥。令人防不勝防,根本無法預測他的下一刻槍會指向全身的哪個部位。
每一槍都那么漂浮詭異,顫悠悠的槍鋒時常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對他而言像是根本不存在任何死角。這是槍道的一種至高境界,無招無式,卻包容了天下所有的槍式。意在槍先,意動槍至,似若行云流水般的灑然。
對方每遞出一槍,都會令黑甲副統領感到毛骨悚然,冷汗直冒,直驚得左右狂跳,前閃后避,似若驚弓之鳥。對方若是心存殺意,自己只怕巳死上十次有余,所謂的如山霸道的刀勢巳完全分崩離析,不堪一擊。
黑甲副統領從霸氣縱橫的主動攻擊,到氣喘吁吁,左支右絀,一劍一劍笨拙的格擋,整個過程的轉換只在幾個呼吸之間。讓那些剛從沮喪中走出來的一眾紫云衛再次發出一片哀嘆,有些人甚至閉上眼,不忍再看下去,太丟人了!
哐當!一聲清脆的長劍墜地聲響徹。黑甲副統領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殘酷折磨,那種膽顫心驚的恐懼徹底的摧毀了他堅韌的心智。如果對方愿意,此刻只怕已死過七八十次了,什么是差距,差距有多大?絕不止一星半點!
這種單方被虐的慘象巳夠丟人顯眼了,如再不識相的棄劍認輸,對方雖無殺意,但在自己身上開個十來道口子也是極有可能的:"我輸了!"
君大統領并沒有去看這最后一場戰斗,一直眉宇緊皺的垂閉著雙目,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一聲清脆的長劍墜地聲響起,接著又聽見有人認輸;誰輸誰贏了?
懸著的心一下涌上了喉腔,似乎一張口便會噴出來似的。良久,仍未見他睜眼,這一刻,天地間仿佛變得一片死寂。他知道這一睜眼便即刻真象大白,同時也揭視了這場賭局最終的勝負結果。
無論你有沒有勇氣睜開眼,這場賭局勝負都巳塵埃落地。終于,這位君大統領面部肌肉的微微輕顫了幾下,這才緩緩地抬起如鉛般沉重的眼皮,第一時間將視線投向挑戰的埸地,卻震顫地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一個青衣蒙面人的手中握著一桿銀色長槍,正斜斜地指著兩手空空的黑甲副統領的胸前,槍鋒尖透出一抹呑吐不定的寒芒,只須稍一用力,這抹森冷的寒芒傾刻便會穿透對方的身體。
根本無須任何人宣布這最后一戰的結果,眼神再不好使的人都看得出誰勝誰負;黑云衛五戰皆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長很長,或許只是一剎那,君大統領的衣衫無風自動,面沉如水,大腦也重新恢復了清明,此刻沒有什么比直面現實更令人羞辱不堪的事了。
來時殺氣騰騰,氣派威勢無限,視天下之人為無物。此時的黃昏夕陽斜照下,唯剩下一群沮喪無比的黑云衛,一個個像是被抽去脊梁般的低垂著頭,眼中盡是無盡羞憤和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