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瞬間的變化,直令殷風月不由得眼皮一陣狂跳,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令他的頭皮發麻。作為修者本就是在逆天而行,千難萬險從不懼死,從出道的那一刻便已有了死的覺悟。但如被人一寸寸的尸解,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恐懼?",是人,永遠無法超越"恐懼"!
星河倒卷,萬千星辰傾泄而下,點點旋動不定的星光,看似璀璨絢麗奪目,實則,在身陷其中的殷風月眼中,卻是星光如劍,每顆星辰都散發勾魂奪命的森然殺氣,隨時都能爆發出雷霆萬鈞的力道,只要這片星域的撐控者愿意,傾刻間便可將自己徹底撕成碎屑,灰飛煙滅。
無數星辰在他的周邊盤旋環繞,閃射著冰涼浸骨的光澤,令人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如針刺刀割般的生痛。
"我敗了!"扔下了手中的劍,殷風月無比苦澀的輕聲咀嚼這幾個字,眼中露出一絲灰敗之色,嘆息了一聲道,往昔的輝煌逝水東去,黯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動手吧!我不想為自已的所為辨解什么,卻也有一份屬于修者的尊嚴,希望能死得不要太難看。"
"你的確該死!不過,我很想知道這是為什么?"陸隨風的話音似從星空深際透出,虛幻而飄浮;"天外樓似乎與你并無任何牽連,為何要在暗中設局一步步的將我們推向深淵?別望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欠我一個解釋,不是一個死字就可以一了百了的。"
"的確如此,不管是否還能活著,都應該保持修者的風骨,信守承諾!"殷風月的語音充滿了悲涼之意,尤其是他講述完那段與紫虛月之間仇怨時,聞之令人心酸之余,也禁不住悲憤不已。換著誰,當自己最心儀的未婚妻被人下藥*,還要背負勾引他人的罪名,被無辜的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崖谷中十年,還能無動于衷的隱忍下去,還是人么?
良久,沉寂中傳出一聲悠悠嘆息;"如此深大恨,縱算再來一次,我也會不擇手段將復仇大計進行到底,縱死無悔。"
"一怒為紅顏,更何況辱妻之恨,倒也實在是無可厚非。"陸隨風平靜地道:"只不過,如此所為未免也太過陰毒狠厲,不僅坑害了無數的無辜者,而且此事仍在繼續發酵,更嚴重的后果還在后面,天外樓還將面對紫薇峰更瘋狂的怒火,而這一切都是因你的一已之私而釀成。所以,有些事即然做了,無論你出于何種原因和理由,都要承受應有的后果。"
"我知道自己的所為已超過了同情和值得繞恕的底線,你盡管動手,不必有所顧忌!"殷風月此時已是心如死灰,大仇得報,生無可念。
"念你還有點修者的風骨,心中尚存愧疚之意,死罪可免,卻是活罪逃。否則,天理公道何存?"陸隨風的語音飄入對方耳中,令其大感意外和無比的驚詫,似若一個死囚在臨行刑時,突獲大赦。
"為什么?我本是整件事的始作用者,將天外樓一步步推向深淵的幕后黑手,絕對的罪無可恕,一旦被發現的結果注定是毀滅和死亡。而此戰落敗的結果,成了一具尸體。"殷風月動容的臉上充滿了迷茫;"閣下的行事風格當真獨行特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通常情形下應該是這樣,如果換過場合,我也會毫不憐憫的將你碎尸萬段。只不過,你的所為雖有取死之道,氣數卻是未盡,即然不能在這里至你于死地,那也就略施小懲大戒了,是否能有命活下來,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