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兄一邊在灶房里燒熱水一邊探出頭來往院子里看，然后就看見兩個小光頭慢慢在老板娘的手里誕生，因為打了皂角起泡沫的原因，這頭也算是一邊刮一邊洗了一遍，弄完之后就顯得格外白嫩。這白嫩的小腦袋跟他們倆如今臟兮兮的臉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還挺可樂的呢，雕兄不由撲哧笑了起來。
老板娘也發現自己光顧著給倆小孩刮頭，忘了順便也幫著他們把小臉給洗了，所以才形成了鮮明對比，果然自己也是多年沒照看過小孩生疏了呀！自己也不由將手放在嘴邊笑了起來。
聽著笑聲，大毛一臉茫然，但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而他懷里的毛毛，似乎也感應到周圍的歡樂，也跟著咔咔笑著。
一時間笑聲充滿了整個小院。
不多會兒，雕兄就將熱水燒好了，再次從灶房里探出頭來，“老板娘，熱水好了，接下來我還要做什么？”
“灶房里有個木盆看見沒，你把熱水打到木盆里，我先給這個小的洗澡！”老板娘急忙忙吩咐了雕兄幾句，接著便從大毛手里抱過毛毛，再拿上毛巾衣服地走進了灶房，“對對對，木盆就放這里頭就行，省得在外頭招風了！”
大毛也跟著走進灶房，蹲在木盆旁邊看著老板娘給毛毛洗澡，其實也是想要學一學要怎么給嬰兒洗澡，雖然雕兄說要收養自己和弟弟，但他也覺得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還是要會做的，不能給人添太多麻煩，省得招人煩最后又被拋棄了。
這毛毛也是臟得很，剛洗了下臉整盆水就黑了，叫雕兄都用不著老板娘吩咐便又連忙將水潑到重新兌一盆溫度合適的水，接著鍋里也繼續燒熱水，顯然這倆娃娃要洗干凈是要費很多水的。得虧老板娘這院子里現成就有口井，要是他家用水是得買或者去河里挑之類的，那自己真的會非常不好意思啊！
好不容易將毛毛洗好，老板娘就將他塞到了雕兄懷里，“你出去候著吧，我繼續給大毛洗澡。”
雕兄也沒想為什么自己不能抱著毛毛留在灶房里頭看大毛洗澡而是要出去等著，既然老板娘這么說了，他也就只說一聲“那您有什么事只管喊我啊，我就在院子里等著。”接著便走出了灶房。
灶房只剩老板娘和大毛兩人，她對大毛說，“把衣服脫了吧，我給你洗澡！”而看大毛有些扭捏踟躕，便又將聲音放低了一些，“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你就是男孩！”
大毛眼眶又忍不住泛紅，將身上的麻袋脫了，蹲進了木盆里，任由老板娘給自己搓背。
老板娘看著大毛幾乎就剩一把骨頭的身子，也是嘆氣了又嘆氣，“日后跟著那位好心的周先生，你們就會有好日子的！”她這時候也想起了雕兄是誰，畢竟他前幾天剛在滬市做了飛行表演，報紙上還是有照片有報道的，老板娘雖然不識字也不會去買報紙，但面攤來來往往的人里總會有識字看報的人，她少不得也會瞄上幾眼，所以最開始覺得雕兄眼熟，如今也跟報紙上的人給對上號了。
接著老板娘又絮絮叨叨地跟大毛囑咐了許多，“雖然人家周先生好心收養你們，但你也要懂得感恩，日后去了北平，要眼明手快要多幫著干活，知道么？你是個女孩子的事兒，能瞞著就瞞著吧，起碼去北平以前要瞞著，知道不？唉……你個女娃娃竟然還能……也是不容易啊……”
是呢，大毛是個女孩子，這是老板娘早就發現的端倪，而雕兄吧，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反正他也沒有在在乎男孩女孩這件事。
雖然雕兄并沒有在在乎自己收養的孩子是男是女，但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女孩著實是不值錢的，甚至還是賠錢貨。老板娘也是擔心雕兄只想要收養男孩，若是知道大毛是個女孩的話會不要她，所以才有了這么一出囑咐她不要泄露了自己是個女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