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勍掀開帳篷單薄的布簾來到帳篷外,率先瞧見的是距離帳篷不遠的火堆,火堆上架著一只正在接受烈火炙烤的山雞,均勻涂抹了辛香料的山雞散發出陣陣迷人的香氣令她覺得饑餓難耐。是姜翟,她看著她動作利落地用樹枝穿好一尾河魚,正在小心地往河魚上涂抹鹽巴,姜翟烤的魚極好吃。她想起適才自己與云歌的猜測,姜翟應是白無琊的轉世,她和姜翟之間的羈加深了,像她看過的許多話本小說一般,緣分二字總是巧妙地安排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
“主子”司祈的低聲呼喚令元勍回過神來,司祈站在她的左手邊,葉長庚、少辛、閻昂、李虎城、明德、明寧、明星、明顯眾人依次排列,像一個半圓將她圍在其中。
“師尊”明德、明寧、明星、明顯稍等了片刻,見她沒有做聲便一齊上前來一步拱手向她問安,四人皆著黑色勁裝,神色肅穆,腰系著重孝時該系的細白布經帶,腳下穿著草鞋。門中年中總會發生些變故,故此對常世的服喪禮節刪減了許多,腰裹細白布經帶便算是為至親守喪的意思。
“你四人可去競水劍冢修補了法陣?”元勍溫聲問道,她的目光落在四人中年紀最長的明德身上,他的資質在黃字部弟子中只算是稍好一些,比起陸虎仍有些差距,這十幾年來門中再沒有出現過像墨泉那般天資聰穎過人的弟子。
悟道的渾云在晚年提過一些關于天一門的運與氣,本該經過幾十年積累再逐漸壯大,他憑一己之力使得天一門成為天下第一大門派實有些拔苗助長,門派壯大得過于快速,他往后的接任者要面臨的挑戰也越大,最怕是弟子青黃不接,他一人消耗了天一門未來幾十年的氣運。
渾云的憂慮不假,世上的因果都有定數,正如不該在鼎山出現的魔沼消耗的不僅僅是天一門弟子的性命更是天一門這個門派的氣運,天一門再經過這次中州的疫病,皇權的過渡平穩或不平穩都會令當權者忌憚,往后更是如履薄冰。
“回稟師尊,我和師弟們已將師傅安葬,前日修補好了竟水劍冢的法陣,替換了法陣的靈石,今日則是在離岸崖查看五常同行陣的法陣是否有需要修補的地方”明德代替他的師弟們向元勍稟告著他們師兄弟四人這段時日的行程,她聽著明德答話的語氣不卑不亢且能令明顯、明寧、明星三人服從倒有些欽棠的模樣。
“好,你們四人聽著,我想把我的衣缽傳給明德,他是我最欣賞的弟子告訴他我房中有一本我自己謄寫的偃甲要略,我希望他能夠代我寫完它,如若不能便將它傳下去正如薪火傳承一般!你們四個可聽清楚了!”元勍沉聲說著,她見明德四人等著她的吩咐后她模仿著欽棠那晚臨別的語氣將欽棠的安排交代給了明德,怪也是怪她這些時日太過忙碌本早就該告訴他們四人,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是,師傅”明德聽罷應聲答道,元勍聽出他的嗓音是在強忍著淚水,四人中年紀最小的明寧才十四歲,他長得最為高大也是最為柔弱的那個,他聽到欽棠的聲音早已經按捺不住地哭了起來。
“沒什么事的話你們你們自行散去”元勍是見不得這些孩子當著她的面哭哭啼啼,溫聲吩咐著他們自行離去,她聽著山中的蟬鳴聲不斷,算起來欽棠走了也有些時日了。
“是,師尊”明德強忍著淚水答話道,元勍看著他轉過身沖著明星擺了擺手,這四人便一齊朝著東而去,看樣子是要沿著東面山道去離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