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爍張了張嘴“”
容修抱著小孩站在原地不動,臉上笑容按捺不住“嗯問你呢,想去哪”
“都行。”爍爍說。
“都行連個具體計劃也沒有”容修轉身往回走,“那就回臥室吧,等你想好了,我們再出來。”
爍爍呆了呆,忽然抓住容修的衣服“不”
容修停住腳步,盯著爍爍迷茫的眼睛。
孩子這一點真的像顧勁臣。
像愛人的童年。
從不對人講自己的需求,大人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漸漸養成了不給人添麻煩,也從不傾訴心事的習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慢慢地戴上了一張微笑假面,在少年心事最多的年華,成為了人緣最好的陽光校草,與他在一起的人都覺得如沐春風,實則他的心中早已陰霾漫天,了無生趣,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
容修嗓音愈發柔和“不想回去到底想怎樣明明白白告訴我。”
爍爍“”
對聲音敏感的爍爍,從容修比平時低了半個音的音調中聽到了更多的信息,父親的期待、威嚴、管教,還有尊重。
爍爍無意識地抖了抖,緊張得呼吸都不暢了。
然而緊張的心情卻讓小孩更依賴大人,他坐在容修的手臂上,扭身抱住容修的脖子,小臉兒埋進爹地的頸窩,不只是難為情,還委屈害怕。
爍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和容修爹地在一起時,與和臣臣爸爸在一起不太一樣。
小孩可精著呢。
和臣臣爸爸在一起時,爸爸會溫柔地問他“這樣行不行”“那樣好不好”,然后給他講很多這或那的特別之處,和別的比一比,讓他自由決定,一旦他點頭說“行”“好”,爸爸就會決定下來。
然而,和容修爹地在一起時,爹地不會說很多,而是很霸道地直接問你想怎樣你想去哪你想要什么
年幼的爍爍隱約感覺到這一點,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同,只知道和臣臣爸爸在一起時很輕松,和容修爹地在一起時很緊張。
當然,小孩并沒有意識到,他從來都沒有對臣臣爸爸說過“不行”“不好”“不喜歡”
因為只要是爸爸說的,都是對的,是好的,不需要他過多思考的。
如果是大人的話,就一定能總結出這一套規律
顧勁臣花費無數精力和心思,在26個字母中選擇了一個最好的,問孩子行不行,不行就換。
容修則簡單粗暴,直接天馬行空,問他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小孩可能會選擇最壞的那個。
但容修不怕他選到最壞。
他更在意的是,給孩子一個自由思考和選擇的過程,正視自己的需求和渴望,然后敢于大聲地說出來。
至于這個選擇怎么樣,行不行,好不好,待定。
正如此時
爍爍小小一團被他老爹抱著,經過了一番不適應和心理斗爭,終于鼓起了勇氣,怯生生地小聲說“我也想去找二叔玩,好不好”
“什么沒聽清,男子漢說話像蚊子叫,你爸爸我可是很厲害的搖滾主唱。”容修唇角上揚,“大聲一點。”
爍爍緊張地大聲“爹地,我也想去和二叔玩,你說好不好”
“好啊。”容修抱緊小孩,抬步往樓梯走去,“抱住了,出發。”
下樓梯時,容修抬眸朝臥室門張望了一眼,頗有一種做賊心虛、偷偷摸摸之感。
容修并不打算把自己對爍爍的這個秘密訓練告訴顧勁臣。
老婆一定會覺得他在胡來,畢竟不識廬山真面目啊。
多少個無眠的夜里,容修打心里心疼年幼時的小臣臣,心疼少年時就覺得“活著無趣”的學霸少年。
更心疼站在人民廣場的歌迷群里不敢走向他的十九歲顧勁臣。
如果那時顧勁臣能向他走來,明確地對他說,我喜歡你,我想要你,而且已經要過了,那么他們就不必經歷那兜兜轉轉的十年,浪費了最絢爛的青春,浪費了最無畏的熱情,浪費了無數可以留下回憶的美好時光。
就這樣,影帝先生還在樓上睡美容覺的時候,容修抱著小孩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