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力極強的一聲問話,從廚房冷幽幽傳來。
大客廳里,男人們臉紅心跳,安靜了片刻后,突然爆發出一陣起哄和口哨聲。
“不行了,我一定要來一首帶勁兒爽一下,這太折磨人啦走啊兄弟們,操琴去”
白翼站起來,招呼兄弟們一起去地下室,順道又拉上了連煜和許乘風。
在兄弟們的哄鬧聲中,容修被顧勁臣推出了廚房,去排練室和大家一起狂飆金屬發泄荷爾蒙。
直到夜里十點多,連煜和許乘風叫了代駕,容修和向小寵送兩人出龍庭別墅。
容修陪許乘風去拿車,連煜站在龍庭臺階上仰頭望天。夜空陰霾,看起來像要下雪。
“不要破壞容叔和顧叔的感情。”
耳側傳來很輕的一聲,很快被呼嘯的冷風吹散。
連煜瞳孔微縮,猛然側過臉,望向站在他后方高一級臺階上的向小寵。
崽崽握著兩根鼓棒,仍然望著漆黑的夜空。
連煜面無表情看著他,腦中閃過傍晚時與顧勁臣在后院談話的畫面,一時間竟然想不起后院門的動靜,猜不透向小寵是不是碰巧出來,無意間聽到了什么。
“也不要破壞dk樂隊。”向小寵的眸光慢慢從夜空收回,落在連煜的臉上,“當年你離開之后,容修用了好久才走出來,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連煜怔怔望著他,忽地噗嗤笑出來“小東西,你知道什么”
向小寵眼中閃過一絲犀利,又漸漸憂郁了“我不小了,我什么都知道。”
連煜深深凝視他片刻,唇角揚起一抹笑“知道了。”
兩人沒再說話,不遠傳來引擎聲,容修漫步往這邊走,許乘風緩緩開車,往院大門的方向慢慢駛去。
連煜搓了搓手,寒風將風衣吹起,衣擺獵獵飛舞,他眨了眨眼,一粒雪花掉在他的睫毛上。
下雪了。
這個冬天才剛開始,孤獨和饑餓的動物,都將在這個寒冷的季節死去。
“走啊,快上車。”代駕上了車,許乘風從后座探出頭,大聲喊連煜,又仰脖望了望天,“媽的,早不下,晚不下,這場雪就是給咱們倆下的啊。”
容修往院門這邊走,連煜迎著風瞇眼。兩人走對面駐足,容修頷首“我已經告訴代駕開慢點,注意安全。”
“我今晚和顧老師聊了一會兒,”連煜聲音低微下來,“其實也沒說什”
“少廢話,快點回去,別開到半路雪大了,”容修打斷他,“今晚請你吃飯,是鎧甲的謝禮。”
連煜“”
連煜氣笑了“我那件鎧甲四萬刀,你特么請我吃頓涮羊肉就扯平了”
“心理咨詢費,國際影帝親自出馬,你好些了么”容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步往家門走,揚了下胳膊,“心情好點,回國見。”
連煜轉身望過去,天幕黑壓壓,雪粒子在眼前飛舞,籠著臺階上漸遠的身影。
龍庭大門再拉開,屋內歡聲笑語傳來,顧勁臣抱著大衣裹住容修。
內門暖光涌出來,晃了連煜的眼,他撇頭避開視線,再望過去時已是一片漆黑。
這年冬天,連煜和顧勁臣在龍庭后院聊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么。
顧勁臣并沒有對容修細講,只說在后院閑聊,稍微探究了一下連煜的心理。
容修自然不會多問,他知道能講的顧勁臣會對他講,而沒有細講的那些,就是別人的,與他沒有關系。
終于把客人送走,進了別墅,在玄關換鞋,容修凍得哆哆嗦嗦,顧勁臣用大衣從身后裹住他,順勢抱住,半天沒有松手。
容修穿上拖鞋,低頭捏了捏環在腹上的手指,“一會兒想去看我們排練么”
話是這么問,明明想說的是,一會兒去地下室陪我排練吧。
“有點想。”顧勁臣臉貼在他后背。
玄關廊廳,容修邁開腳步,在前方一步步走,拖著后面抱著他腰不放的小尾巴。
兩人開小火車般地往前挪。
容修一邊懶洋洋地往前挪著步,一邊轉頭與身后抱他腰的顧勁臣說話。
“吃飽了么”容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