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出差巡演前三站,與愛人分離的日子里,容修思考了很多。
陷入在某種難以排解的心情之中,早晨在書房打拳時,容修隨口吟唱出了動聽的情歌旋律,當即用手機錄下了三個小節的動機。
容修摘掉拳套,在文件名處標記了一個“你”字。
這次不是單純地用一個字母代替了,他的指尖停頓了良久,然后龍飛鳳舞地補上后面幾個字你是我歷的劫。
就是它了。他想。
而后他又寫下一句雙手合十降凡塵,卸下鎧甲歸布衣,許你癡心一世。
歌詞動機也有了。
這大概是一位戰佛下凡歷劫的故事
要是二哥知道老大的“恐懼不安”究竟是在內省什么玩意,必定會調侃他一句“千年鐵樹開了花”。
三十一歲,情竇開得晚了些,聊勝于無,真是太難得了。
二哥確實不知道容修的心思,他只察覺到容修的情緒不太對。不知道顧勁臣有沒有從容修的神態中看出端倪,畢竟當時只視頻對話了不到五分鐘而已。
兩人仍然保持著那種驚人的默契,視頻時只言片語,曖昧地問候,同時裝傻,然后,同時陷入到一種難以自拔的磁場吸引力當中,以致于所有支撐他們在繁忙與等待中煎熬的力量一瞬間抽空,連多看對方一眼的余力也沒有。
容修著實感受到了那種略有些奇異的曖昧氛圍,如果當時顧勁臣在他眼前,他一定會徹底失控地把人摁在身底折磨到哭,狠狠地侵犯占有。
這種險些失控的感覺糟透了,強大的克制力與掌控力是少校先生引以為傲的品質,所以,在今后分別的日子里,他必須注意分寸他不能接受自己再次失控。
可這么一來
容修心里又不太舒服了,那是性格中與生俱來的叛逆和反骨越是摁著自我欲求,越是躍躍欲試,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有一種“想干點兒什么”的蠢蠢欲動之感,連身體也蘇醒一般地變得敏感起來。
也許只能借酒消愁。
談不上“愁”,只是借口想醉。
紀伯倫說,有些人喝酒是為了醉,有些人喝酒是為了讓自己從另外一種醉中清醒過來。
好比完成一場狂熱而又精彩的演出,曲終人散,四下冷清,容修喜歡獨坐一隅,沉浸在月色里,然后兇猛地灌醉自己。
容修站在浴室大鏡子前,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給多寶發了一條語音信息,讓他和丁爽去樓下訂一桌中餐席面。
這些天趕路,每到一個地方,剛停下來就開始排練,一直吃快餐和小吃,容修也有點扛不住了,休息一天正好改善伙食。
與顧勁臣在一起這么久,隨遇而安的硬漢也開始稍微講究生活品質和精致飲食了,不然的話,他還要像在部隊里那樣,執行任務時兩塊壓縮餅干了事。
容修在鏡前剃了須,拍了爽膚水,隨手扯了一條浴巾圍了腰,開門出了浴室。
然后就在走廊里看見迎面而來的封凜。
似乎沒想到容修這么早起來,封凜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望著赤著上身的容修只圍了一條快墜下來的浴巾,露出清晰的人魚線,肌理上的水珠還沒干透。
“我的天,你沒穿衣服”
封凜的話音未落,容修扭頭轉身,往臥室走去,“抱歉。”
“為什么那么急著去臥室”
這句話說完了就是砰一聲,容修在里面關了門。
“容修沒穿衣服”是多稀奇的事嗎
反正,封凜的表情好像天快塌了。他快步追到臥室門外,像有透視眼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房門,然后他側過頭,一只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