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司彬的微信頭像、微博頭像用的一直是這張照片,是兩人畢業的那年,他和李飛昂一起爬山看日出時,李飛昂幫他拍攝的,抓到了他最燦爛的笑容。
李飛昂看著那張照片,幾乎忘記了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轉過頭時,他才發現,兩位老師還沒有離開,正站在不遠處樹下陪伴著他。
李飛昂微微一怔,抬手擦掉淚水,努力微笑出來,迎著正午的陽光,朝他們走去。
容修和顧勁臣對視了一眼,逝者已矣,兩人接下來要做的,是開解、引導活下來的那個,讓對方堅強地走下去
“會不會影響電影”
離開了公墓大門,三人坐在庫里南車內,李飛昂在擔心這件事會影響電影。
“會有一點影響,不過不要緊,公司會有話題引導,電影明年才會上映。”顧勁臣說。
容修從迷你小冰箱拿出冰鎮飲料,遞給李飛昂時,容修沒松手,直直注視他“關鍵會不會影響你的情緒。”
顧勁臣“也許網上會有流言蜚語,你還會出演那個角色么”
李飛昂緊抿著嘴唇,拿住飲料易拉罐,冰鎮沁涼透過掌心直襲進心里。他沉默著,側過臉望向窗外。
“我會拍的。”李飛昂說,仿佛自言自語般地,又像與冥冥之中看不見的那人隔空對話,“那是他喜歡的角色。這么多年過去,這一次,因為那個角色,他終于看到我了。”
“我一定要完成那個角色,要完美地詮釋它,”李飛昂攥了攥拳,嗓音悠遠,“那樣一來,他就能一直看著我了。”
“司彬走得倉促,我沒有來得及,”顧勁臣拿出那塊手表,“后來我想著,要不要把它交給他母親,但我猶豫了。我想,我應該把它交給你。”
李飛昂恍神一瞬,目光落在精致華麗的手表盒上。
他不知如何面對它所承載的情誼。不管司彬對顧老師到底是哪一種感情,這塊手表都不該給他的。
“原本想還給司彬的。”容修說,“但我怕刺激到他的病情,所以才留到了他出殯之后。之前他把這塊表塞在伴手禮的盒子里,我和你顧哥都沒有看到,不然當時就會歸還。”
說到這,容修露出一絲笑容“我們不收禮。”
顧勁臣輕啜了一口冰水,淡淡道“如果司彬病危時,我把它還回去,這就是司彬的遺物,應當由你來收藏,或是處理。”
李飛昂徹底愣住了,接手也不是,不接手也不是,只能怔忪望著顧勁臣的臉。
別看顧老師平日溫潤有禮,公子如玉,到底還是個涼薄之人。他的言外之意再明確不過,如果李飛昂不拿去收藏,那么他就要把手表處理掉了。
或許,只是想澄清關系,李飛昂轉念一想。顧老師這么說,也許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誤會,何況他的情人容修還在身邊。
李飛昂又想,司彬綁架了顧勁臣,做出那種事,當時凌亂場面歷歷在目,顧勁臣衣衫不整狼狽不堪,容修狂怒之態震驚眾人
可是,后來司彬搶救時,很多時候搬搬抬抬,緊急急救移動病人時,李飛昂和司彬母親抬不動,都是容修在主動連搬帶抱
容修在醫院待了那么多天,表面上是在陪伴顧老師,實際上雖然嘴上沒有明說,最后是原諒了司彬的吧
那時候,司彬時不時神志不清,但偶爾也會清醒過來,容修往病床車上抱他時,他一定對容修道過歉了吧
誰知道呢
誰都不知道,司彬是否對容修說過什么。
容修也沒告訴任何人。
司彬之所以沒有對顧勁臣做出過分的事,不僅僅因為顧勁臣下邊沒反應,還因為他聽到顧老師在恐懼絕望之時,嘴里喊出了“容修”這個名字。
而在容修沖進破屋,掐住司彬的脖子,把人卡在墻壁上的時候,也聽到司彬在窒息中喚著“李飛昂”。
司彬和李飛昂,原本也可以像他和顧勁臣一樣,成為互相督促進步、互相扶持依傍的伴侶
“造化弄人”四個字,雖然很俗氣,但容修第一次深有感觸。,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