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磨坊到堂吉訶德,從家到蘇三謀殺親夫案,演完雷雨的最后一幕,他就借著大雨那一幕往窗戶那邊飛跑,推開窗,大雨隨風吹在他頭臉上,吹亂了他的頭發,澆了他一身雨水。
然后,他轉過身來,望向顧勁臣。
他的衣服被破舊的窗欞刮爛了,手背也被窗欞上的釘子割出血,他轉著眼珠子,在地上四下尋找,最后盯著墻邊的一根手機自拍桿,嘴里咕嘟著什么。然后他拿起桿子,瘋狂地掄起來,發泄般瘋狂地砸著玻璃。
砰砰砰
嘩啦
敲砸聲,混合著窗外轟隆隆的悶雷聲。
風雨呼嘯著吹進屋子,吹得顧勁臣身體發涼。他渾身發抖,無法思考,只能垂頭緊閉著眼,久坐不動。此時已是凌晨,容修還沒有來,他感覺到絕望。
“還有什么地方,快想”容修紅著眼咬著牙,瘋狂地在分局繞著圈子,看起來猶如一只嗜血的猛獸,眼里霍霍地冒著兇光。
李飛昂坐在張隊對面,被容修那一嗓子嚇得后背繃得直直的,可是他真的已經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
白翼和兄弟們開車出去找了,帶路的是小東北和劇組的兄弟們。
演員培訓的半個月,他們和司彬住在同個宿舍,印象里有一些司彬提到過的地方。
還有兩位張隊派出的警官也趕往了司彬的老家。
容御和甄素素已經得知了此事,派出了貼身的隊伍出來尋找,也和市局有了聯絡。
事情暫時還沒有通知喬椒,如果天亮還沒有找到人,就可以通知家屬了。
如果天亮還沒有找到人,就可以通知家屬了
這是什么意思收尸嗎
老實說,一個真要自殺的,想拉一個墊背的并不難。
容修低吼完那一聲,臉色就很嚇人,連張鵬飛都沒敢與他嗆聲。
他仿佛在找尋一個能快意的破壞對象,讓他的狂暴和憤怒得到發泄的對象
而那種憤怒終究變成了一種恐懼與痛苦,容修轉身奪門而出。
沈起幻怕他做傻事,怔愣片刻便跟了出去。但剛出了審訊室門,就看到容修面朝墻壁捂著臉。
在這兩個小時里,他曾在衛生間的格子里落過淚,但只有一點點眼淚。他很想痛哭一場,讓自己在淚水中發泄出來,熔化,迷失,但是悲憤與恐懼引不來眼淚,他只能壓抑下心里無數糾纏的情緒,然后立刻振作起來,去找他的愛人。
這比在森林里走失更為可怕。
顧勁臣的身邊有一個瘋子
少校先生仍有時間觀念,失去理智只有兩分鐘。在這悲傷脆弱的兩分鐘里,他不知在心中呼喚過多少次“顧勁臣”的名字,他能感應到對方也在呼喚他。
還活著么容修在心里問。
不知司彬是怎么把顧勁臣帶走的,這是他最擔憂,也是最棘手的問題。
如果是在背后打暈,所需技術含量過大,輕一點達不到效果,重一點會把人打死。
每次想到這,他就會心絞痛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平時輕不得重不得,司彬怎么敢,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