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了。
顧勁臣。
希望他在一個聽不到雷聲的地方。
在這一剎那,思緒和感情全然爆發,壓抑的情緒無法克制,驚惶和恐懼將眼睛籠罩,容修眼前一瞬間陷入漆黑
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以為是夜空太黑,但他收回視線時,發現自己看不到眼前的兄弟們。
容修幾乎不能呼吸了。
“容修容修”白翼呼喚著他。
而容修也在心底呼喚著自己,他說容修,你必須振作起來,顧勁臣還在等你去救他。
他多么希望,顧勁臣只是不懂事,沒有打招呼就私自跑出去玩玩
容修的眼底的光芒只是浮現了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顧勁臣不可能那么做,因為他知道自己會擔心。
容修的身體在顫抖著,他感覺到了害怕,前所未有地害怕。
兄弟們都被容修的臉色嚇到,沈起幻和白翼一齊上前,伸手抓住了容修的身體。
黑暗大概持續了三十多秒。這是極其可怕的黑暗。
然后光亮再次出現,剛才的黑暗仿佛是下暴雨時的打雷閃電,忽明忽暗一閃一滅,容修耳邊是嗡嗡的耳鳴,一陣緊接一陣,互相交織。
容修極少在臉上露出太豐富的情緒,而此時,心中翻騰的情緒完全無法隱藏。他捂住了臉,“找,必須找到,白翼,聯系我媽,還有我爸,一定要找到。”
白翼趕緊拿手機“馬上”
“別忘了說,司彬喝了藥。”容修絕望地把頭埋在手心中,“趕緊找到他們,還來得及,他不會對勁臣怎么樣,他不敢,他怎么敢”
在演播大樓門口,容修說完這些,一動不動僵了許久。在白翼以為空氣都要凝固時,他緩緩挺直了腰桿,昂首挺胸,重新變成那一貫的波瀾不驚。
而后,容修抬步走出大門,急急地沖入雨中,丁爽狂奔上去幫他打傘。
容修上了車,剛坐下來就愣住了,“去哪找,李飛昂說的幾個地方,張叔都找了么,沒有落下的么”
“你冷靜點,已經在找了。”沈起幻也上車。
此時已經是夜里快十一點。
“快點,開車。”容修說。
他閉起眼,仰靠在靠坐上,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全是冷汗,急切中毫無他法,只能心里反復喚著顧勁臣,顧勁臣,希望聽到對方的回應,
容修緊攥著拳,幾乎將手心里的小骰子攥碎。
為什么偏偏是衛忠不在時為什么要留他一個人為什么不把他好好地帶在身邊他反復地問,懊悔在撕扯,恐懼在抨擊,自責的詰問一聲聲震耳欲聾。
夜空猶如撕開窟窿,瓢潑大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
但愿他沒事,但愿他沒事,容修望向車窗外,反復祈禱,只要他沒事,一切的痛苦可以由我承擔,雷啊,雨啊,饒了他吧。
“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