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顧勁臣送出家門,兄弟們連忙回大客廳,都沒有老實回地下室排練。
拿平板的拿平板,掏手機的掏手機,忙著學習嫂嫂留的作業,多了解一下,知己知彼,避免跳坑。
一時間全都忘了,樓上還有一個孤零零、苦巴巴一個人生悶氣的老大。
等到學習得差不多了,也徹底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十八種性向可真邪乎。
聽到了院子里的引擎聲。
琴室里,容修呆坐在琴凳上,一時間都忘了剛才他們到底在爭執什么,到底為什么而爭執
滿腦子都是兩人跑偏了的“你犯錯了,我不離婚,我犯錯了,你也不離婚。”
哪不對
好像討論的不該是他倆離不離婚的事,最后話題是怎么跑偏的
容修坐在鋼琴前,閉了閉眼,顯然氣得不輕,可回想剛才顧勁臣臨走說的,容修又不禁莫名有點想笑,實在有些無可奈何。
真拿他沒辦法
容修知道,顧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但他確實不想讓愛人心理上背負沉重的包袱。
在容修看來,世間所有人都一樣,每做一件不夠正派、不夠體面的壞事,心理上都會留下一筆痕跡。即使外界沒有人能看得到,在夜深人靜自省的夜里,自己也會清晰地看到、感受得到。
容修的心里就有很多這種陰影和痕跡。
比如,在不久之前,裘家姐弟的事,容修帶人把安樂死樂隊堵在琴行里,為了讓姐弟倆徹底釋然,為了讓裘謙放下心里的那把菜刀,他還讓老鬼兄弟們動了手,雖然事先安排好了只是演演戲
即便所作所為得到了所有人的理解,也不愿讓顧勁臣雙手沾上臟污。
就像這首愿我們的墓碑永遠干凈。
這天早晨,顧勁臣來琴室和他溝通了一番,后來又從彼此較勁,變成了你問我答。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容修還真的憋在小黑屋里,一個人思考了起來,所謂“三觀的發展與更新”需要時間和經歷,大抵就是如此了。
說也說不過,掰扯不清,把人繞得迷糊,然后影帝就一轉身,匆忙離開了龍庭。
留下容修一人,坐在琴室里有點暈,思考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原生家庭。
年幼的他著實也經歷過一段黑暗時期,那時候整天待在外公家,父母鬧得很不愉快,后來不知為何和好如初,而他多了一個秘密的天降哥哥。無論如何,在這三十年里,他感謝父母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庭。
可他又真真切切地看到過,那些勉強維持的家庭給每一位家庭成員帶來的痛苦
事實上,在與顧勁臣的對話過程中,他就漸漸感受到了顧勁臣的那種溫柔。
雖然嘴上強硬地表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顧勁臣確實是保護了程夫人,在他真正出手之前,就親自安安全全地將程夫人和她的兒子劃分了出來,不然,等到程常林被執法人員帶走被查雙規,老婆孩子就一分錢也帶不走了,一家人一鍋端全都完蛋。
他又想到,剛才顧勁臣問他的那些問題,他回答時幾乎不假思索,沒有任何偽裝與說謊的成分。
而他唯一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是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
顧勁臣反復在問,不離婚,僅僅是因為兩人組成了家庭么
誠然,家庭和樂隊,是容修最重視的,和事業、愛情相比,家庭永遠排在第一位。
如果只是說如果,如果顧勁臣出軌了
容修想,即使顧勁臣出軌了,他也不愿離婚,僅僅是為了守護他們的“家庭”
他們認識三十年了,愛了他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