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高貴的西倫敦,東倫敦充滿了年輕時尚的街頭文化,隨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涂鴉和燈牌,兩邊有各種小商鋪。
他們只是在外面轉了一圈,穿過來往的人群,避開了燈紅酒綠,然后又回到了小酒館的弄堂巷子。
兩人像一對難兄難弟,正在被全球追緝,他們口袋里攏共只有五十塊錢。
顧勁臣從衣兜里拿出一把零錢,仔細選出兩個硬幣,在旁邊的路邊攤買了一瓶水。
他們分喝一瓶水,一身窮困潦倒的落魄模樣,在狹窄漆黑的弄堂巷子里,容修在墻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我想起一飛沖天劇本里,陸少寧剛出場的情景。”容修揚著下巴,往上望著顧勁臣。
顧勁臣笑了起來,做了個一撩耳朵的無實物表演。
顧勁臣的臉上浮現出無精打采的表情,看起來得過且過,頹廢慵懶地打著哈欠。
他的手指捏著一根空氣,像從耳廓上拿來別著的一根煙,在眼前用指尖撣了撣,作熟練自然,叼在嘴上,從褲兜里掏出打火機,點燃,狠勁兒地吸了一口。
容修幾乎看到了那支煙,抬手為他鼓掌。
于是,在逃亡第一晚,全英格蘭都在追緝他們,指揮中心的精英們被他們騙去了雷丁,而兩人卻盤腿坐在繁華倫敦的小酒館石墻邊。
一個精彩地演繹劇本中的片段。
一個像觀眾一樣為他鼓掌,時而接一句臺詞。
黑巷子里傳來他們的笑聲。
兩人渾身是汗,穿著邋遢,好像從來都沒有這么暢快自由過。
小酒館黑巷子里,兩人并肩坐在臺階上,仰頭看灰突突的天空,已經是深夜了。
容修曾想過,想在一個值得記憶的場景,告訴顧勁臣這件事情。
“我已經和李導說過了。”容修說,“宮霖那個角色,我可以挑戰一下。”
顧勁臣愣了下“什么我不是說過”
容修“我希望,兩個人在一起,除了做配偶,還可以在對方身上找到棋逢對手的感覺,拍戲不是很好么”
顧勁臣“話是這么說”
可拍戲辛苦,不是真心熱愛,不是為了理想,一定會煎熬。
上次拍攝貓吉祥,容修就拍得艱難,后來配音時,兩人分手,容修是一人完成,沒人帶他,也不知遭了多少罪。
顧勁臣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對他解釋。
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也看懂了他的顧慮,容修道“為了重要的人也好,為了重要的理想也好,不是都一樣重要么我愿意為了你去拍戲沒錯,就是為了你,為什么不能被你接受不值一提么我覺得,為了你和為了理想、為了信念一樣,都是非常高貴的理由。”
朦朧的夜空下,顧勁臣怔怔望著他。
他原本只想,不希望容修同情他。
為了你和為了理想一樣高貴,為什么你不能接受呢
是他著相了,褻瀆了容修的一片心。
是容修,在他最猶豫,最懦弱的時候,給予他信心和勇氣,一直在堅定地守護著兩人之間最重要的東西。
“好啊。”
顧勁臣側過身,街道花燈下,勾唇向容修淺笑著“容老師,合作愉快。”
“顧老師,請多指教。”容修向他伸出手。
顧勁臣將手搭在他掌心,容修往身前一拉,將人抱在懷里。
還有六天,全球都在通緝他們,之后只會越來越艱難。
而兩位粉絲總和高達一億六千萬的大明星,此時卻覺得,浪跡天涯的感覺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