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就是換做以前,身為搖滾歌手,拿到威尼斯電影節的獎項,簡直是天方夜譚。
哪怕是容修在參展的個人簡介上說個謊也行啊,簡單地寫“音樂人”呢,結果他還真就寫“dk搖滾樂隊主唱”。換成從前,根本不可能把銀獅獎杯給一個搖滾歌手。
顧勁臣向前傾身,似乎還想對安德烈說什么,但容修手指使力,扳住了要發言的愛人。
容修點頭“是的,老師,我明白。”
剛才安德烈的那個眼神,讓女主編不禁愣住。
看起來好像對兩位年輕人十分熟稔,還隱隱帶著慈愛,好似長輩看待子侄般的眼神。
那種眼神,只有在安德烈看向弟子們的時候才會有也不盡相同,他望著容修的時候,更是多了一絲傷感和溫柔。
安德烈眼光落下,忽然地,他的眉目之間籠罩了幾分憔悴,還有無窮無盡的惋惜與追思“五十年了,那些規則,還是沒有改變”
四周安靜了一會。
安德烈回過神,似笑非笑地打量兩人一坐一站的“體位”,朝旁邊的媒體們瞪了一眼,話卻是對容修說的“請坐。”
媒體大佬們在安德烈的瞪視下,終于消停了下來。
容修在顧勁臣身邊坐下。
“組委會聽過你的其他配樂作品,”安德烈多透露了一句,“所有人都認為,你可以轉型到電影幕后,威尼斯電影節需要華人,最好是新人。”
容修沉默地思考一會,點頭表示明白。
安德烈像是隨口一問“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之后的打算”容修理所當然地道,“接下來,米蘭天使愛樂樂團的演出,然后回國。”
安德烈“”
這小崽子是真不懂,還是裝出來的
明明能聽懂意大利語,他問的是會不會轉型啊。
容修接著道“我是一名搖滾歌手,獲獎是運氣,做配樂是機遇,也是業余樂趣。我覺得,這樣才是最好,如果讓我一心撲在上面您知道的,當愛好變成職業,沾染了世俗和銅臭,就可能會失去創作靈感啊,失去那種如遇初戀一般的沖動和熱忱。”
容修用朗誦“情愛詩歌”的語氣說道,惹來女主編的輕笑聲。
安德烈也笑了起來,揚著眉毛,看了容修一會“你說得沒錯,和你競爭配樂獎的那位音樂人,他已經提名七次奧斯卡,音樂越來越沒勁,越來越浮躁,流水工業化,而且能明顯聽出是由團隊創作的,聽起來就像嚼一只柴雞。”
容修錯愕地呆滯了一會,輕聲道“老師,如果我和您一起評價對手,對方今晚一定會耳朵癢。”
反正,說別人壞話這種事,容修一定不會做,這是樂隊紀律。
安德烈的思維跳躍有點大,忽然又問,“米蘭天使愛樂樂團米蘭的樂團你去做什么”
容修就給他講了一下這支樂團。
真的是“一下”,簡單粗暴剛出道的,他還沒接觸過。
顧勁臣“”
于是,影帝就用強大的臺詞功底,繪聲繪色將高迪諾那晚介紹的樂團情況重復了一遍,又詳細介紹了“生而為人”原聲作品中的鋼琴協奏曲。
安德烈忽然提高了音調“我昨天聽了一晚上的布魯克納和馬勒的交響曲。”
像是故意的,四周鄰桌的觀眾都聽到了。
這么快就深入談話內容了嗎
老實說,一般到這種比較高逼格的話題,換成沒什么底蘊的年輕人,尤其是流行歌手,可能就只會點頭應和,不會繼續再聊,話題不會得到延續然后談話結束。
容修點了點頭“這么巧,我前兩天也在聽。”
周遭眾人“”
這句回答的,曲意逢迎,太明顯了吧
不等安德烈開口,容修說“身在威尼斯么,所以聽了馬勒,第五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