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么古怪又不講理的老頭。
顧勁臣和女主編聊天的時候,容修一直沒有插嘴,也不知有沒有在聽。
容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眼神時而渙散,時而聚焦,瞳孔緊縮,盯著杯中的香檳
時而射燈的光線掃過來時,光斑落在白桌上,容修的手指落在桌面,追逐著桌上的白光點,像大貓用爪子拍撓著地上的光點。
顧勁臣“”
好叭,容修在溜號,這中應酬場合讓他無聊了吧。
顧勁臣慶幸地想,幸虧他伴隨愛人過來了,否則,容修很可能進來溜達一圈,找個小角落聽完音樂會就走了。
就在這時候,舞臺側邊的交響樂團停止了演奏。
樂隊演奏起一首熟悉的歌。
來賓們安靜了一會,猛然間全場響起掌聲。
遠處傳來歡呼聲。
安德烈羅蘭,今年已經八十六歲了。
老人家有些發福,腹部贅肉明顯,但身子骨看起來仍然硬朗,一頭銀發透露出高貴典雅。
安德烈穿著一身休閑西裝,在助理和保鏢的陪同下,出現在派對上。
四周的來賓熱情地打招呼,有舉杯向他敬酒致意的,也有坐在圓桌前鼓掌的,所有人都以笑臉迎接著這位意大利流行音樂界的泰斗。
安德烈大師點頭回應。
經過賓客們的桌位,他與上前的賓客們頷首問候,卻并沒有在任何一處逗留。
他沒有停下腳步,在愛人骨頭的動人旋律中,直奔小舞臺而去。
容修看向顧勁臣,由衷地嘆道“那位老師的精神氣真好,就告訴過你,多唱唱歌,玩玩音樂,人會變得年輕。”
顧勁臣但笑不語,與容修對視一會。
兩人暗中交換眼神,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秘密信息。
顧勁臣眉眼沾著笑意容老師,你將來不準那么胖。
容修唇角繃得緊緊顧老師,你也一樣。
一個常年鍛煉,要是突然停止運動鍛煉,不再練腹肌和肺活量,就會容易發胖。
一個愛飲美酒,酒精熱卡,容易引發肥胖,將軍肚是常態。
他們必須得互相督促才行,他們想為知己者死,當然也要為悅己者容。
星空之下,月色柔和,花園廣場上燈火斑斕。
掌聲之中,安德烈登上小型白色舞臺。
說是“舞臺”,其實還不到一尺高,一級臺階的高度。
像一個圓形的綠野島臺,坐落在一片草坪之上,與觀眾們的白桌融為一體,樂團的樂手與樂器將舞臺包圍。
容修喜歡這中“私人音樂會”的氣氛。
在自家后花園舉辦,溫馨而又浪漫,一群熟悉的好友聚在一起聽音樂,看上去就像一次普通的小聚。
或許,安德烈大師的初衷也是如此。
可是,音樂會已經舉辦了二十多年了,早已變成了米蘭的名利場,擁有了媒體和贊助商,是無數名流巨星想要來鍍金的場合,是歐洲流行音樂圈的入場券。
安德烈來到舞臺上,在一片歡呼聲中,環視在場眾人,對著話筒問“我沒遲到吧”
不是問候,沒有客套,就像老友聚會,絲毫沒有國際音樂會的規模。
“剛才從音樂室下來,在休息室緩了一會,我發現自己穿錯了一只襪子,我可以把它脫下來,但我想,也不能光腳登上舞臺”
說到這,安德烈提了提自己的褲腿兒,露出了雪白的襪子,臉上沒什么表情,動作卻是可愛至極,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所以,我只好讓傭人去幫我拿了一雙上帝,她拿了一雙白色,失禮了以致于我來得遲了些。”
老人家的幽默話語,引起在場眾人的笑聲和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