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編被那雙深邃的眸子所吸引,故意露出八卦的表情,笑問“如今”
“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容修舉杯敬她,“如今,早過了法定飲酒年齡,可以一邊喝酒一邊聽。”
女主編愣了下,歡快地笑了起來,四周人也笑,高迪諾忍不住心中暗暗點頭。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看似幽默隨口說出,卻隱藏了太多信息。
女主編與容修剛剛結識,想邀請他參加“安德烈的派對”,自然要試探這位東方音樂人的品格,以及更細致的信息,年齡,經歷,背景,甚至是否單身,在只言片語中就透了底。
還有那張唱片中的音樂,也無須過多形容,容修用“一邊品酒一邊聽音樂”來形容,就知道他一定聽過那張專輯。
接下來,就是底蘊了,安德烈大師誠然十分講究音樂人的實力和底蘊,但藝術家最在意的,其實是“志同道合”,既然是給大師介紹人才,最重要的就是“同道中人”。
如果對音樂的理解相對立,就不是美事了,這也是主編女士最擔憂的事情。
每一年,各家媒體們都會像伯樂一樣,引薦相中的國內外明星參加“安德烈的派對”。
而今年女主編選中的幸運兒,就是這位銀獅獎得主,容修。
女主編緩和了笑容,與容修碰杯“我以前聽那張唱片時,一直在想,你有沒有覺得,那張專輯就像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容修輕抿了下嘴唇,似乎在回味唱片中的作品,搖頭道“我倒不這么覺得。”
沒有任何的迎合與奉承,容修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不同的觀點。
卻并不尖銳,猶如大提琴一般溫柔低沉的嗓音,帶著深入人心的磁性。
容修露出神秘的微笑“起初,我聽那張專輯的時候,我覺得,安德烈老師在某一些歌中是想把所有痛苦不安的人聚集在一起,通過他的音樂讓無數人靈魂相吸。”
女主編輕輕點頭,細細傾聽他描述。
通過他的音樂讓無數人靈魂相吸。
大概就像dk樂隊的狂熱粉絲們,擁有共同的信仰,在網上或線下聚集在一起,像一群瘋狂的信徒。
“我不確定,但在我看來,并不覺得那張專輯是一個線性的故事,它更像一個水族箱,安德烈老師制造了很多美妙的聲音,和弦跟著感覺走,讓我看到了豐富的色彩,就像各種各樣的魚群,色彩斑斕。”
容修琢磨著該如何形容,當他放開思維去想象,就能看出他的世界天真而又爛漫。
女主編頗為意外“水族箱魚群”
容修沉默片刻,點頭道“是的,就是魚群,沒有高低貴賤,沒有性別之分,漂亮的魚群,絢麗,精彩,是我喜歡的唱片之一,我很感謝我的母親為了收藏了那么精彩的作品。”
主編女士露出欣賞的目光。
像一個水族箱,各種各樣的魚群。
她還是第一次聽人這么形容一張“同性戀”專輯。
是的,她沒有透露給容修的是,愛的感受是安德烈大師創作的同性戀專輯。
專輯曾被封禁了一段時間,所有的歌曲皆是為同性戀而創作。
而安德烈本人也被列為“同性戀斗士”中的激進份子,那時候還是上世紀七十年代。
容修沒有任何偏見地為同志片“生而為人”配樂的經歷,也是女主編關注他,認為他和安德烈會有共同語言的主要原因。
之后的幾分鐘,容修和女主編又聊了聊安德烈的音樂會細節。
就在女侍應生過來的時候
“稍等,請給我一杯龍舌蘭,謝謝”
交談之中,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容修轉過頭,隨即就看到了程天逸的笑臉。
“我的龍舌蘭剛好喝完了,需要再來一杯,”程天逸眨了眨眼睛,用加拿大口音略顯夸張的語調問,“女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