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妝巾浮浮沉沉飄落在地,容修親手用卸妝巾把懷里人變得真實。
擦去斑斕面具,剝去白日偽裝,只剩赤條條兩顆烈火灼心。
解他的流蘇腰帶,手從拉鏈開口伸進,熱燙大掌扣住那細腰。顧勁臣雙手無處安置,攤開,攥著,并住腿被打開,失措片刻后抱住容修的臂膀。
“這里是利多島。”
顧勁臣被汗水濕透“威尼斯之死的取材地,那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德國作家托馬斯曼的作品。”
墻上映著窗外水畔,光影與水光重疊斑駁,酒紅布料散落一地。
像一支被容修緊攥在掌中的紅玫瑰,汗水,痛快,酣暢淋漓,顧勁臣跨上去,在容修耳邊反復問,喜不喜歡我穿成那樣,有沒有更有興致
問得容修臉紅,答得敷衍,顧勁臣就按著他不動,偏要容修回答個明白。他問容修,想不想我,想不想操。瘋得厲害,也勾人得厲害。容修受不住,咬得他滿身痕跡。
腿線條流暢敞開,容修籠罩在顧勁臣上方,握著他踝骨,唇貼過去,唇峰描繪他小腿一道蜿蜒疤痕,“想聽馬勒的第五交響曲么”
顧勁臣曾告訴他,托馬斯曼就是在馬勒的那首作品中,找到了創作故事的靈感,書中將同性戀傾向刻畫得深入人心,后來拍成了電影。
據說,很多同志愛人最終選擇在威尼斯殉情,而且死時一定要聽馬勒的交響曲。
想起威尼斯之死中的畫面。
與剛才兩人在海邊的影像微妙地重疊,背景音樂是馬勒的第五交響曲
他望著藍色海邊的矜貴身影,欣喜若狂地相信,他已經擁抱了美本身。
“這是書中簡介。”窗外的水光映在天花板上,顧勁臣柔韌折著腿,竭盡全力地伸手緊擁著他“容修,我時刻準備著。”
沒有明晰地傾訴,也無須給出生死承諾,他說,他時刻準備著。
在威尼斯殉情,一起聽馬勒的交響曲。
容修在他耳廓低聲“但愿不會有那么一天。”
他們像托馬斯曼筆下所描述的那樣,互相愛慕,互相尊敬,熱烈地渴望對方。
可他們卻無法做到像書中所寫,即使腦中對彼此有想法,也要裝作素不相識,像毫不相干的兩個陌生人,見了面,頭也不點,話也不說,不敢交談,甚至不敢對視。
一片漆黑里,像兩條蛇,交尾時極致優雅,緩慢,繾綣,緊緊纏繞。
身體逐寸變紅,勾得人血脈賁張,混亂,搖滾,痛并快樂,長腿勾著精勁的腰,猶如末日般,赴死般地接納著,他那么迷戀他。
清晨時,露臺外傳來聲響,懷里人翻身過來對他說話,昏昏沉沉又緊摟著睡去,容修已經很久沒睡得這樣沉。
再次醒來時,迷迷糊糊,不知道幾點,也不知道是怎么驚醒的。
容修慵懶地側躺床上,仍閉著眼睛,像往常一樣扯來被角往心口窩埋了埋。
意識到懷里沒有人,他展開手臂摸索身邊,旁邊空蕩蕩,顧勁臣已經不在身邊。
容修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拿手機,手機也不知扔到了哪兒,他瞇縫著眼想去找。
一睜眼,就看到一個人影,直直坐在床邊的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容修渾身緊繃“操。”
半晌,才徹底清醒過來,容修坐起來,“幾點了”
封凜將手里的淡鹽水遞給他“上午九點半,起床吃早餐,一會接受個采訪。”
這個采訪非常形式化,較為輕松自由,主要是國內娛記應付通稿。
容修接來水杯仰頭飲盡,腦中隱約記起昨夜畫面。顧勁臣張著唇齒,聲音忽軟忽浪,拼命喘,在他耳邊說,今天上午有明星記者一對一采訪,就是在這家酒店的商務套房里。
“勁臣在隔壁接受采訪”容修問。
“在樓下。”封凜說,似笑非笑端詳容修氣色。
容修氣色絕佳,性感肌理在陽光里泛著光,不過,胸膛和肩膀有明顯咬痕,也有深淺痕紅痕,處處都留下了印記。
聽封凜說顧勁臣在樓下接受采訪,容修微微怔愣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柔和地勾起一絲笑來。
魔王那笑,看上去狡黠,還莫名有點嚇人。
自家熊孩子又有什么壞主意了
難道說,把顧影帝禍禍成那樣,還沒完嗎
該不會今天又要約會吧
話說回來,昨天夜里,封凜和丁爽、多寶把這間套房空出來,去隔壁顧勁臣的套房睡了。
早晨時,花朵拿著從內到外的衣服,過來這邊接顧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