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馬可廣場,鴿子多到數不清,旁邊立著禁止喂食的立牌。
但還是有很多游客,將面包屑放在手心里,高舉著胳膊,吸引鴿子飛過來拍照。
顧勁臣將聲音放輕,免得被近處游客聽見男聲會嚇到,他嗓音本就清澈。
顧勁臣“剛才遲到的原因”
容修“不用解釋。”
是的,不用解釋,人來了就好。
像是沉錨效應,等待時腦補太多,眼下即使打扮成這樣,也會覺得慶幸。
顧勁臣沉默了片刻,忽然扭過臉,像是害臊,面龐避到了容修頸窩邊,“出門時太急,沒走好,鞋跟斷了,我只帶了那一雙高跟鞋,只好現去買了一雙。”
容修呆滯了下“”
可真難為了影帝了。
一時間緩不過神,不知該如何回應。
“還在店里選了一會,”顧勁臣顯難堪,也窘迫,但還是如實相告,“不太會挑,所以喊來了花朵到店里,幫忙參考了一下。”
影帝再精致,說到底也是男士。
過了半晌,才如夢方醒般,容修收了收下頜,似乎對這番遲到解釋表示“了解并接受”,下意識地看向顧勁臣腳下的長靴。
容修“崴了腳么,腳沒事么”
“沒事的,聲臺行表,以前練過的。”顧勁臣腳步亂了幾分,“只是不太熟練,可惜了那雙紅鞋底。”
“嗯。”
容修應了一聲,還是沒有開口評價“男人穿高跟鞋”。
自家愛人是國際影帝。
白翼也經常在二群里發短視頻,還驚嘆著“女裝大佬”。
好在眼下不是恨天高和黑絲
兩人攜手散步時,有兩只灰鴿子跳到他們的眼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容修停住腳步,頗具興味兒地觀察著兩只鴿子。
它們離開了鴿群,肥乎乎的,不怕人,耀武揚威地咕咕瞪著他們,似乎在提醒他們“本鴿大爺肚子餓了,你們快點來喂我”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有兜售鴿食的外國人過來詢問。
極力地推銷他們的鴿子糧,而且會多國語言,好話說了一堆,卻被顧勁臣用意大利語婉拒了。
商販離開之后,容修問“不想喂么”
顧勁臣警惕道“那些不能買,很貴很貴。”
影帝口中的很貴,那是真的貴到離譜
容修輕笑了下,如果不是顧勁臣拒絕了,他一定會買兩袋讓顧勁臣喂著玩,順便幫他拍幾張照片。
完全是過來人的口吻,不知是不是之前來時已經被坑過了。
容修想起,在快艇上時,顧勁臣說他之前來威斯尼,兩千米的水路,被船家坑幾百歐。
即使平日精明的影帝,也會不經意地露出笨拙與懵懂
他被船家宰客也好,他把鞋跟扭斷也好,更曾在倫敦深夜的街頭,被從路邊酒館沖出的醉鬼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動
那所有“精明一世糊涂一時”犯蠢的瑣碎細節,乍聽起來會覺得有反差,顯得很有趣,但容修卻總能從中感覺到一絲孤獨。
在容修的腦海中,想象出的所有場景,蒼白的畫面里都只有顧勁臣一個人。
人群洶涌,一個人倉皇地走在倫敦的大街上,走在威尼斯多雨的冬天,一個人走進難喝的咖啡店,一個人在廣場上喂鴿子。
不想一個人。
也不愿再讓對方一個人。
現在只是外公要把他們暫時分開,他們就挖空心思、破除萬難、想盡一切辦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在一起了。
以后還有什么是他們想象不到的,還有什么是他們做不到
即使全世界都不容他們,即使所有的鏡頭都在通緝他們,即使逃到天涯海角去,也不想分開。
是的,他心里很清楚,顧勁臣為什么這樣做。
并不覺得對方任性。
他感到愉悅。
不管顧勁臣想要什么,他都想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