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媽媽和他想到一塊去了,容修問“姥爺怎么說”
甄素素忍不住笑“他說,特殊情況不算,法理不外乎人情,朋友之間陪護不是應該的嗎誰敢說閑話說閑話的都不是人,不用搭理。”
容修“”
怎么還罵上人了
那個老小孩,明明心疼孫媳婦,還不承認
“所以,你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出國之前住院的這段日子,你在醫院里好好陪他,好好照顧他,盡量快點好起來,不然連一起出國都成問題了。外面什么樣你們不用管,媽媽會盯著的。”
說到這,甄素素又笑,小小聲“你外公還說,要過來看望臣臣,急叨叨讓傭人準備了一堆補品,要帶來醫院呢,被我阻止了,他來不是添亂嗎,臣臣又不能吃”
容修一激靈“別來,臣臣會緊張,闌尾更嚴重了。”
甄素素“”
嚴重可還行,闌尾都割掉了。
母子二人說完這一番話,容修就不怎么應聲了,甄素素見狀,就回避到喬椒那邊坐著。
已是夜晚了,手術室門外家屬不多,連白天的一半也不到,等候大廳的氣氛十分壓抑。
看了一眼時間,手術大概已經開始了,顧勁臣陷入了麻醉狀態。
類似于離開這個世界。
說好的,在一起一輩子,少一分鐘,少一秒鐘,都不算一輩子。
容修戴上了口罩,坐在等候區遠處的椅子上,疊著腿,單手支撐額側,閉著眼睛沉默下來。
甄素素和喬椒,以及樂隊兄弟們坐在過道另一邊,時不時朝容修望過去一眼。
兩位母親帶回來的晚飯,容修也沒有吃,就坐在金屬大門對面的硬椅子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否睡了過去,大家都不忍打擾他。
這大概是三十多年來最長的兩個小時。
比當年在零下二十度大雪里,隱藏兩小時,八百米狙擊的“斬首行動”還要漫長。
容修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次的經歷,此時這份焦灼的心情,以及內心所有的感受,痛感,窒息感他或許不會將這些告訴顧勁臣,但他一定會記得一輩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兄弟們偶爾站起身,在座椅間來回遛彎,活動活動筋骨,時而來到容修身邊,細細觀察容修閉著眼睛的臉。
甄素素和喬椒給孩子們買了飲料回來。
容修也沒有喝,與愛人一起承受著這些,坐在那一動沒動,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等候區的家屬越來越少,病床車一輛一輛地推出來
直到,夜里九點半。
容修的腦中像安裝了鬧鈴,身形忽然動了,他睜開眼睛,望向手術區大門。
長腿長身的男人,坐直身子,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睜開眼時,他的眼底布滿紅血絲。
然而,厚重的金屬大門仍然緊閉,醫生說過的,兩小時之內。
“別急。”甄素素坐到他身邊,手搭在兒子手背上,“還不到時間”
話音未落。
手術室窗口,傳來醫生的聲音。
“顧先生家屬請過來一下”
容修迅速站起身,大步朝那邊走去,近乎奔跑過去。
喬椒連忙跟在他身后小跑。
窗口內,醫生很匆忙,手里拎著一個袋子,說是要給家屬過目。
少校先生大步上前,臉色鐵青肅殺,用“就地正法”的語氣道“讓我看看罪魁禍首。”
是一位年輕的醫生,他下意識嚴肅下來,停下忙碌的身形,認真地道“摘得很干凈,手術很成功,家屬確認一下,確定了就要馬上送去做病理。”
容修瞇了瞇眼睛,低聲道“近一點行么,我是顧勁臣的家屬。”
說著,容修摘掉了口罩,撐在窗臺往前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