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緊張地望過去,又低頭看著顧勁臣。
兩人牽著手,一齊用了用力,緊緊抓住對方的手指。
嘴上說不怕,不怕是不可能的。
顧勁臣松開了手,病床車緩緩推走,他轉頭往后望,但他只看到了容修的一片衣角。
進入第二道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外面一切喧囂。
經過清冷而又安靜的長走廊,一間接一間的手術室在身邊掠過。
顧勁臣躺在病床車上,身體克制不住地打著顫,棉被里冰涼,入目所及之處白慘慘,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快速移動。
這一年,即將三十二歲顧勁臣,第一次被推進了手術室。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他前所未有地害怕。
不是什么大手術,但緊張的氣氛,冰冷的環境,對每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很大的考驗,尤其對于心思細膩的影帝來說。
在這里,人只是一團肉,躺在案臺上,沒有任何與體面可言,身邊沒有親人朋友,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任人擺布的自己。
而自己也很快就會失去意識
顧勁臣心臟狂跳,滿腦子都是正在外面等他的那個人。
容修
而這邊的容修,與麻醉師交談時,也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顧勁臣剛進手術室,喬椒和甄素素就及時趕了回來。
再次與他們談話的,是麻醉師。
只要是手術,就有術中風險,告知麻醉相關風險時,也是最嚇人的。
由于顧勁臣的工作壓力,常年熬夜,心臟方面有著很多年輕人的毛病,比如心律不齊、心肌缺血等。
所有亞健康的小苗頭,在手術前的各種檢查中,都被細細逐一揪了出來。
麻醉師反復詢問家族是否有心臟病史,心臟病對于麻醉來說必須密切關注,不然顧勁臣的這種情況,可能會死在手術臺上。
不過麻醉師說得很專業,也很委婉,但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看著眼前的“麻醉知情同意書”,喬椒只覺額頭發燙,眼前發黑,全身發軟,她打著冷顫,耳朵也嗡嗡作響。
喬椒面色煞白“”
不就是做個小手術么,怎么說得那么嚇人
麻醉會死人嗎,兒子是顧家的獨苗苗,老顧也不在身邊,叫她如何面對這些
喬椒腦中混亂,胡思亂想了一堆有的沒的,麻醉師把一切告知后,要她簽署同意書,可她整個人都懵了,拿著簽字筆在發抖。
慌亂之中,喬椒無意識地扶住了容修的手臂,仰頭瞅著他“怎么辦”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少校先生嚴肅時周身氣勢放開,以致于周遭空氣都凝結了。
麻醉師的目光移到容修的臉上“家屬,盡快決定,里面準備麻醉了。”
容修抬手放在喬椒的手背上,溫暖大掌帶著力量,箍住她的手,“別緊張,這是麻醉師的工作,都要告知的。”
干燥滾熱的手掌,真是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這一年,三十一歲的容修,第一次為愛人的生命與健康做主,表面上沒有表情,但不意味著他內心平靜。
嘴上說不怕,不怕是不可能的。
麻醉師說那些風險時,容修戴著戒指的無名指,指甲摳進掌心里。
喬椒扶著容修,穩住身影“那我們”
“簽。”容修說,“別耽誤手術時間,闌尾炎穿孔就麻煩了,無論如何,里面所有的醫生都會努力的,媽媽一定要簽字。”
強壓之下的焦慮與恐慌,容修嗓音仍然溫柔“臣臣知道我們在外面等他,我們說好的,我會一直等他的,所以他很快就會出來的。”
喬椒眼眶一下紅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