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音樂學校的住校孩子們已吃過晚飯,小孩睡得早,就要醞釀睡覺了。
容修“時間剛好,我發視頻給他,你看看他”
“視頻和爍爍”顧勁臣怔住。
顧勁臣很少與爍爍打視頻電話。大多時候,與小李老師溝通孩子學習時,老師會發一些短視頻給他,或是與老師打視頻電話時,鏡頭會悄悄地拍攝一下爍爍,讓顧勁臣看到孩子的狀態和模樣。
因為爍爍看不見,心思又細膩,他怕視頻時,爍爍會因為看不到而著急難過。
他從沒有因為孩子年紀還小,就把對方當成沒心沒肺的傻子。
雖然醫生說,爍爍智商不高,將來可能不如其他的小朋友,但顧勁臣始終堅信著,他和容修選擇的孩子,一定有著別人還沒有發現的閃光點。
“演唱會那天,爍爍唱完開場,就和孩子們一起回去了。”容修拿出手機點出微信,“爍爍一直很難過沒能和我們通電話,也沒有聽到我們唱歌。因為知道我們工作很忙,甚至沒有要求見我們,黃主任說,爍爍想爸爸。”
顧勁臣的眼底一直有些腫,聽容修這么說,他的眼眶又有點紅。
不知這算不算初為人父,誠然不是親生,他卻真切地體會到了那種情感。
顧勁臣顧慮了太多“沒問題么”
“有什么問題”容修反問,笑著拿濕巾擦他額上汗水,“就問你想不想,我說過的,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想,我就帶你去做。”
顧勁臣回望著他,手壓著右下腹,“想,想視頻,看看他。”
容修扶他支撐著坐起來,用手機給小王老師發微信,是專門負責照顧小班飲食起居的老師。
小王老師回復,爍爍已經洗洗準備睡了,正好是睡前游戲的時間,八點就要準時上床睡覺。
得知容顧二人要視頻看爍爍,小王老師很高興。
上次從首都工體回來,爍爍只在車上喃喃過一次“想爸爸,想哥哥”,就一直沒有提到這件事。
小王老師特別懂事。那晚退場之后,說是要走了,爍爍都沒有哭,聽話地和小朋友們一起坐上返回的車。只不過,這兩天不太玩游戲,偶爾會忽然安靜下來。
可能是真的很想很想了吧。
容修和顧勁臣,是小孩在這世上僅有的兩個親人。
上次顧勁臣和爍爍見面,還是剛從無人島回來,一大一小相處愉快,熱乎勁兒還沒過,就被工作所迫不能見面。
也考慮到兩人身份目標太大,容易引起緋聞影響學校和孩子。
音樂學校里,小王老師在微信上收到容修消息,就帶著爍爍從游戲教室出來,回到了小宿舍。
同宿舍還有三個小朋友,還在游戲室里玩耍,大家都沒有回來。
爍爍并不知道大哥哥和爸爸要打電話給他,乖乖到小床上躺好,盡管小朋友們都在玩耍,只有他一個人回來,而且他還不太困,也沒有多問什么,相當地聽老師話了。
宿舍里沒有外人,容修就發送了視頻邀請。
小王老師坐在爍爍的小床邊,接通了視頻電話。
視頻剛接通,小王老師看到了容修那邊雪白的背景,起初疑惑了下。
容修將鏡頭拉遠,小王老師一眼就認出了白慘慘的病房,還看到了顧勁臣輸液的模樣。
他詫異地盯著視頻畫面,剛要問話,容修抬起食指,比出了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床上的爍爍。
于是,手機鏡頭對準了爍爍。
小孩靠坐在床頭,桃花眼微微地垂著,指尖摸索著一本盲文書。
“科普童話書,關于恐龍的。”小王老師說,“這邊新開了一家游樂場,有一個恐龍模擬區,有很多一比一仿生模型,上個月帶孩子們去玩。爍爍也一起去了,不過”
說到這,小王老師頓了頓,沒再繼續往下說。
就是說,即使一起去了,再壯觀的場面,爍爍也看不到。
不過,爍爍聽到了恐龍的模擬叫聲。
“蘭蘭一直在給他描述每一種恐龍的樣子,爍爍好像對恐龍很感興趣。”小王老師解釋道,“所以,嚴老師給他準備了一些讀物,爍爍最近一直在讀關于恐龍的書,已經能讀懂一些了。”
教盲文的老師姓嚴,是黃主任在盲人學校外聘的,對“中國點字”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教學方法,能讓孩子更快地學習記憶。
嚴老師每周來給爍爍和另一位眼盲的小朋友上兩節課,爍爍已經了解了盲文的基本概念,聲韻母的方法,只要會聽說,就能讀寫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