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夠忍的,光是兩人面臨的這種事就能讓他們記一輩子。
有很多第一次,都是與對方一起做的,快活的,悲傷的,挑戰的,窘迫的,都是他們珍貴的回憶。
容修拿著一張棉柔的護理墊,來到病床邊,彎下腰,眼底帶著笑意“顧老師,我要掀開你的被子。”
顧勁臣“”
說好的同事關系呢
同事這么說,不合適。
“知道了,”顧勁臣別開頭,從嗓音里擠出聲響兒,“可以的呀,我穿了的,穿了住院服。”
說完,還用空出的左手拽了拽被子。
看起來慌亂,似想幫容修一把,又像想證明自己穿褲子了。
容修把他的被子掀開,見顧勁臣的確已經換上了寬松的住院褲。
之前是誰給他換上的
仿佛聽到了容修的心聲,顧勁臣說“轉來病房時,我讓司彬他們和護士都出去了,我自己換的衣服,不是別人。”
“病不諱醫。”容修眼底閃過笑意,傾下了身,側臉貼近他臉頰,“來。”
顧勁臣自然而然地抬高雙手,任容修一只手臂伸到他背下,抱住他上身,另一只手臂托著他腰。
容修抱著人,稍一使力,將顧勁臣從病床上托起,快速將護理墊鋪在病床上。
此時此刻,容修的腦子里不合時宜的想到一些畫面,他們這樣子,就像年老時互相照顧一樣。
總有一個會在另一個之前倒下。
身體不再像年輕時靈活,一個再也不能熱歌勁舞了,一個不能再在搖滾舞臺上揮汗如雨。
褪了住院褲,涼颼颼的,顧勁臣閉起眼睛,臉漲得通紅,身上隨之也紅,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
瞇縫得視線里,看到容修去洗手間洗了手,又認真地做了雙手消毒工作,然后走過來。
容修彎下腰,接近過來,顧勁臣躺在床上,渾身僵著,一陣緊張無措。
兩條長腿在被子上磨蹭,左手摸索著病床上,似乎在尋找身旁的被子,想將身上露出來的地方蓋一下遮羞。
實際操作比想象中困難些,因為有導尿管,容修怕他疼,碰了碰管子和小小臣“疼么”
顧勁臣哼唧了聲“不,你快點。”
“哦。”容修一手剃須膏,一手小小臣,噗嗤一按,剃須膏噴了出來。
不過
容修思考了下“好像噴多了,涼么什么感覺”
顧勁臣渾身打顫,像是冷,可臉又發著燙“別問了”
主要不是涼,是心理承受的問題,太臊得慌了。
隨后,就是猶如拆彈專家一般的緊張氣氛。
大概怕脫毛刀太鋒利會傷到愛人,容修動作很慢。
慢得人抓心撓肝。
并不像住院護士那般,一頓操作猛如虎,痛快,利索,唰唰幾下,有時候還干剃,完活。
容修手指輕而溫柔,時而將小小臣扒拉到另一邊,刀片落在這一邊,輕不得,重不得;
時而將小小臣輕輕拿起,松開不是,放下也不是,以手指輕捻慢托,又怕自己眼神不夠用,臉都快要貼上去了
顧勁臣“”
感到容修溫熱的呼吸,一陣酥麻順著人魚線,脊梁骨,一直躥升到天靈蓋。
于是難以克制,渾身一緊繃,右下腹又開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