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很多關懷與心疼的話想對他說,容修嗓子啞透,最終卻只在他耳邊問出一句“還疼么”
“不疼了。”顧勁臣應他,嘴角扯出不那么雅致的笑。
那雙桃花眼彎著,說這話時,他抓著容修的手,眼中撲簌簌的泛著水光。
痛感抽空了他的全部精力,時刻能將自己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恰到好處的影帝先生,此時完全忽略了自己仍緊皺眉頭,指尖都在微微地抖。
即使兩人夜夜交融不分你我,靈魂合而為一,也不能代替對方受苦。
在指紋采集器上按了手印,容修扶他重新躺好,幫他將病床背板往上搖高了些。顧勁臣倚靠著,感覺舒服了些,他閉上了眼睛,像是睡了過去。
然后輪到了容修簽署同意書。
容修作為明星很少會簽字,市面也沒有簽字外流。
由于身份特殊,即使是正式場合,他也盡量避免簽名,有時會只筆走龍蛇簽一個“修”。
他端正地站在床尾桌前,認真而又專注,在平板上寫行楷。
在醫生提醒下,他將右手食指按在了指紋采集器上,醫生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沒有把手指移開。
他看到,電子文件上出現了自己的手印,在有顧勁臣的名字與指紋的同一份文件上。
于是,厚重的責任與擔當一瞬間化作實質,所有呼之欲出的情感與關懷,皆付諸于那橢圓的方寸之間。
簽完了關系人同意書,主任與住院醫生離開后,容修仍然站在床尾的移動桌前。
有一種陌生的心情在心底往上膨脹,使得他全身充滿了勇氣與力量,眼前白慘慘的病房也變得溫柔起來。
正如他此時的眉宇間流露的神情,這是他第一次為簽了一個名字而愉悅。
又不單純只是愉悅,他的眼底蘊藏著火焰,看上去自信,舒暢,躊躇滿志的。
是的,這個表情的愛人,看上去格外英俊。
病床上部升上去些,顧勁臣倚坐在病床上,微瞇著眼睛,望著容修的側臉。
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情緒,從悲切的谷底到飄飄然,一時間令容修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家屬簽字了。
作為“配偶”,簽手術同意書了。
容修垂著眸子,半晌沒有出聲。
醫生離開了,一直在窗邊裝空氣的兄弟們,終于舒了一口氣,小聲地復述、討論著醫生剛才告知的那些。
探討了半天,沈起幻問“手術要排隊么”
容修“”
容修仍面朝病房門的方向,面無表情地佇立著,眼中有一簇炯炯的小火苗。
仔細看,怎么耳尖還透著紅
兄弟們“”
白翼“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忘記問醫生嗎,我幫你去問問”
“嗯沒有。”容修回答。
好像終于回過了神。
“那個,我簽字了。”容修側過身,正色地望向兄弟們,矜持地笑了笑,“配偶簽字。”
樂隊男人們“”
哦。
不過,你清醒點,兄弟,那只是臨時監護人的同意書。
大家打量著他的表情,實在不知該不該提醒他
沈起幻猶豫了下,謹慎地問“你是不是太心急,看錯了什么”
容修挑眉“沒有,每一項都看過了,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沈起幻“”
在場的所有人都比你有資格這么夸自己的眼睛吧
“不是說你不夠亮,關鍵是,有時候kiki亮晶晶的眼睛也是會騙人的。”
白翼說著,掏出手機,調出備忘錄,一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一邊快步來到容修身邊。
然后,二哥一伸手,將手機舉到容修眼前,快速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