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死寂。
白翼和沈起幻站在桌前,望著容修側臉,竟然都不敢上前勸慰。
容修注視著桌上的一次性水杯。
直勾勾地,又似目光渙散,毫無焦點,他臉色發白,眼底通紅,臉上看不出情緒。
腦中反復出現的,都是那一句極具沖擊力的話語,心中的那個“我”對他說
連手術簽個字,也是沒資格的。可是,這些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么
容修大腦昏沉,且混沌。
有時候,一句話就會將一個強大的天神擊潰。
靜下來的這段時間,房間內落針可聞。
而他耳畔卻嘈雜一片,近乎耳鳴,他思考了很多。
他想,如果昨天顧勁臣肚子微微不適時,他就馬上帶人來醫院就診,就能逃過今天疼到昏厥的痛苦。
為什么昨晚他沒有堅持帶愛人來醫院
突然之間,容修一揚手,揮開桌上水杯。
“啪”的一聲,清水洋洋灑灑。
于是盛怒。
也不知到底在生誰的氣。
或許并不是生氣,涼氣侵透了骨髓,幽憤灌滿了胸膛,一股郁火不上不下。霎時間,他只感到頭痛欲裂,身子支撐不住,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是的,即使許了諾言,海枯石爛;即使為他戴上了婚戒,兩人互許終生,事實上,仍不是配偶關系。
他想起,甄老爺子發怒時,接連問他的那些話。
你有什么資格說自己有了家室,誰賦予你為人夫的權力和義務了
容修“”
身為人夫,卻不是愛人的丈夫,終究不是被承認的。
連病痛時需要緊急手術,為對方簽一個同意書,言之鑿鑿會負責,也不行。
不承認就是不承認,掏出心肝也不行。
容修眼眶通紅,單手撐住額頭,手指遮住了他的眼睛。
白翼和沈起幻避開視線,誰也沒有開口予以安慰。
這一刻任何話語都不是安慰。
白翼扭頭去拿窗臺上的紙巾,擦干桌上的水,又蹲下去擦地,將滾到一旁的紙杯撿起來。
沈起幻則站在容修的身旁,抬起手,似想安撫,手卻懸停在半空。
理智如幻神,此刻也尋不到能安慰到對方的話語,不論說什么,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夏蟲不可語冰。
這種悲哀與悵恨,無奈,委屈,而又無能為力的心情,旁人無法體會,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懂。
這是他們的選擇。
如果未來再發生這種情況,想必結果也一樣,既然選擇了,就得理智面對。,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