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的那枚戒指,硌在骨頭上,容修始終未曾縮回手,任他恣意張狂,任他咆哮,任他捏,任他舞。
直到容修手機震動,張奶打電話,問兩人什么時候回家,是否可以準備開飯。
兩個玩耍不著家的男人,這才牽著山貓慢悠悠往回走。
他們走在夜色里,越往前,光色越亮。
馬場庭院燈漸多,依稀見到一些人影。
容修牽著馬,并肩而行時,顧勁臣走在他身旁,時而手臂碰到容修的胳膊。
有意無意地,手背碰到他手指,又飛快地撤了開。沒一會兒,又碰到一起去。
四周靜悄悄,蟲鳴四起,幽暗中只有庭院燈透著微弱的亮光。
兩人步行在黑暗中,望著很遠的前營業廳小樓,前方燈火通明。
馬房的附近很熱鬧,有很多人影晃動。此時,馬場正在清場打烊,客人們還沒走干凈。
經過一塊假山石時,腳下影影綽綽,四周還很暗,再往前走一段,就會越來越明亮了。
顧勁臣輕輕蜷了下手指,稍抬了抬手,指背擦了下容修的手背,似想要觸碰,又不敢輕易碰,他抬手猶豫兩秒,又放下了。
過了一會,又小幅度抬手,接近了容修的手指,又觸電般地,垂落下去,放在腿側攥緊拳頭。
容修放緩了腳步,步速很慢,越來越慢,幾乎停下來。
顧勁臣也隨之站定,心照不宣地有意為之,不愿走近光亮處,兩人站在樹木黑影中,仿佛他們在外面只能屬于黑暗。
容修轉身面朝他,月光里隱約看清臉龐,“陪媽媽們在屋里的時候,聊得開心么我媽有沒有為難你”
像是停步的原因,就是要問他這樣一個問題。
顧勁臣愣了一會,搖頭失笑“想什么呢,當然沒有,媽媽不會為難我。”
“哦。”容修點了點頭,問完了問題,得到了回答,卻仍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前走。
山貓甩著尾巴,在旁邊打著呼嚕聲,鼻子拱了拱容修,時而飛機耳,撒嬌地表達它的不滿情緒。
顯然這位霸總大種馬先生累了,它想趕緊回到它的帝王雅間,兩位主人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來做客,順便再給它來點胡蘿卜和蘋果。
見容修不搭理它,山貓用臉蹭顧勁臣的胳膊,強烈表示快走呀,為什么停下來呀,為什么要在這黑洞洞的野地里呆著
顧勁臣也不太明白,索性就陪容修站在黑暗中,前方是樹木,旁邊是假山,頭頂上方是即將中秋的月亮,他們望著彼此的臉。
可是,容修只是凝視著他,不再言語,也不繼續走,只笑看他的臉。
顧勁臣有些無措,抬手摸山貓的脖子,一邊安撫馬兒,一邊笑道“放心,我和媽媽相處得很好,我們吃飯的時候,我不是給他發過微信了么,還拍了新衣服的照片,你還記得嗎”
“嗯。”輕飄飄的一聲。
容修應了,仍不錯眼珠兒地注視他。
顧勁臣露出神秘的表情,稍帶了點得意,“其實,媽媽在過來之前,給我回復了消息,提醒我說爸爸一會要過來,我媽也一起過來。怪我,當時在洗手間,手機也是李導的界面,錯過了消息。看到爸爸突然過來,我還嚇了一跳。”
說到這,顧勁臣頓了頓,正色地總結道“媽媽她啊,給我通風報信了。”
容修“”
通風報信什么鬼,打游擊呢
還神秘兮兮的
“少校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不等容修回答,顧勁臣下頜微揚,“你的媽媽,女高音歌唱家,甄女士,已經被我徹底攻略了,是一條戰線上的,她接受了我,偏向著我,我們是一伙的。”
瞧把這小家伙給得意的。
“所以”
顧勁臣聲音輕微了些,無意識地抬了抬手,在觸碰到容修之前,猶豫地頓在半空,他快速往馬房的光亮處望了一眼,手又垂落了下去。
顧勁臣往前挪動半步,低垂著眸子,喃聲道“所以,你安下心,開心一點,不要再為我擔心了,好么”
容修眼神微微一沉“我爸也沒對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