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顧勁臣和兩位母親談話時,容修不慎弄掉了小餐勺,彎腰低頭去撿時,顧勁臣一邊慢條斯理地聊天,一邊不動聲色地伸手,遮住了茶幾邊的棱角。
那只手輕輕地擋在容修的頭和桌棱中間。
而等到容修撿了小勺坐起身時,顧勁臣的手早已收回。容修對此一無所知。顧勁臣則仍在與兩位母親聊天,仿佛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比如,容修微側著身端坐著,正在回答老容問話時,顧勁臣吃完了蛋黃酥的最后一口。
容修既沒有扭臉去看,也沒有停止對首長答話,隨手抽了一張紙巾,背過手,往后一遞,將紙巾送到了顧勁臣的手邊。
每一個細節都是生活,猶如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習以為常。
沒有一起生活過的伴侶,不夠相愛的兩個人,是不會擁有這種默契的,也不會如此發自內心地關注、關懷對方。
細水長流的生活里,日復一日的平淡細節,處處都流露出那份愛意。
佛說,命由己造,愛由心生。
這種愛意,是無法極力掩飾的。
身為母親,看到這些細節,怎么可能心無觸動。
已經快兩年了,他們仍然真心喜歡著對方,甄素素再次欣慰地篤定了這一點。
原本以為,年輕人在一起久了,這份情誼與沖動就會變淡,就像身邊每一對麻木的夫妻,這是人之常情。
與鏡頭前的顧影帝相比,此時此刻,容修身邊的顧勁臣,就像溫柔的港灣、午后陽光中的清泉一般。
與容修說話時,他一直都在笑著,滿眼的歡喜和愛意,一直在注視著容修。
在外面是雅致矜持的高嶺之花,在家里是賢慧嫵媚的溫柔鄉,他由始至終都是容修喜歡的類型。
甄素素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順眼。
于是,就自然而然地,與喬椒開始聊孩子們的事
后來不知怎的,聊到容修小時候的那次圣誕節。
那時候,還是九十年代,顧長寧帶著五歲的顧勁臣來家里,卻被容修惹哭了,哭得太遭人疼了,怎么也哄不好,后來孩子們都長大了,臣臣也再沒去過容家做客。
至今長輩們也不知道,才四歲的容修,到底干了什么,能讓性格乖巧的臣臣哭得那么傷心。
“那個臭小子,從小就是那樣的,”甄素素無奈地笑道,“越喜歡什么,越要把它拆稀碎,越是寶貝的東西,越要搞破壞。”
聽到這種奇怪的現象,喬椒露出驚訝且好奇的神色“真的嗎,為什么呢,我們家臣臣喜歡的東西,都好好的收藏著,誰都不讓碰的。”
“哦,小修也是,他會珍藏的,很寶貝,不讓人碰,”甄素素說著,臉拉下來,面癱著,來了個反轉,“但不耽誤他搞破壞,而且只許他一個人破壞,也只許他一個人欺負。”
在場眾人“”
“真的啊,我們家里,他喜歡的那些玩具、變形金剛,都被他卸得七零八碎,然后再好好地裝起來,寶貝地放在被窩里抱著睡,然后過幾天又給拆掉了。”
甄素素回憶著二三十年前的往事,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接著說道
“要不是我整天盯著家里的鋼琴,估計呀,他連斯坦威也不會放過,一定會被他拆掉吧。喜歡的人也一樣,就像那年我們家老容過生日,明明喜歡跟人家玩,他也不說,偏要欺負臣臣”
“咳”容修終于嗆住了,他冷著臉,放下手里的點心,“差不多行了。”
年輕人好像都不太喜歡長輩們湊在一起,掀自家孩子的老底,這樣不會很尷尬嗎
容修有點不可思議,因為在他的印象里,甄素素并不是這樣的母親。
事實上,甄素素平時和太太們聚會,也不喜歡和一群婦人在一起八卦孩子。
今天母親哪不對
顧勁臣倒是沒覺得什么,大概是顧家親戚太多了。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顧家平時就算不是逢年過節,也會有很多遠房親戚登門,以看望老太太為由,順道打秋風,拜托顧家幫個忙,托個關系什么的。
堂兄弟、表姐妹們坐在一起,聽得最多的就是長輩們聊孩,“我家孩子怎么怎么樣”,暗戳戳地互相攀比。
此時此時,容媽媽似乎也在“暗戳戳”,但并不是在攀比,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