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光是猜到了會得到怎樣的回答，賀云峰就氣吐了血。
可也沒有醫生進來看他情況，是開始見對面住院樓突然傳來醫生說那臭小子腦部出現了問題，就把他這里的醫生全都派過去了。
生氣歸生氣，一看那臭小子有什么問題，還不是得傾盡所有，誰叫他欠他的，兩輩子都還不完呢。
一想到這上面來，連生那臭小子的氣都覺得沒資格了。
但這氣也不是能平白無故消失的，得轉移到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呢。
賀云峰也跟閆顏玉一樣，才開始往某個他也忽視了二十五年的事上想。
都一直沉浸在失去了妻兒的痛苦中沒能自拔。
如今他兒子又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
那二十五年前死的孩子是誰，難道他兒子也是跟唐德忠他們家小女兒一樣，從一出生就被替代了？
而他們不像唐德忠他們，一直沒有發現，養了沒足月就出事了。
可他們的孩子是在家里生的啊，是突然早產，沒來得及上醫院。
賀云峰躺在病床上，將一直不敢去回想的，二十五年前的事仔細想一遍。
而后立即爬起來，又撥出了之前同一個號碼，“嚴老，我還要拜托您一件事，我想立案調查二十五年前我兒子出事一事……”
“你找到你兒子了？”
“什么？”
這次，電話那頭的老人沒有立即答應賀云峰的請求，而是打斷賀云峰，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使得賀云峰驚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老人沒有立即解釋，而是沉默了一會，又問了一句，“還是說你只是突發奇想，突然要調查一個二十五年前沒有立案調查的案子？”
到這句反問提醒過后，電話這頭的賀云峰才明白嚴老的意思，捏緊了電話筒。
重新立案調查二十五年前的舊事，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或者說沒有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都不能貿然將這個念頭散播出去。
本來各軍區早就有他把賀萬疆那臭小子當親兒子看待的流言。
這也是剛才嚴老為什么問他，是不是找到了兒子的原因。
他這個時候只要要求立案調查二十五年前他兒子出事一事，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他找到了他的親生兒子。
不管這是不是真的，都是會被這么認定。
而現在，賀云峰當然不能向所有人宣告。
本來他跟賀萬疆那臭小子關系已經僵得無法挽回，再這么一動作，那臭小子，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不能立案調查，現在還不能。
只能那臭小子愿意認他這個親生父親了，才能調查。
可那臭小子不可能會認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下輩子都不可能。
難道就永遠不能調查了，如何能不調查呢，如何能！
他巴不得立即揪出造成他家這么天大悲劇的畜生，碎尸萬段！
賀云峰牙齒都咬碎，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
控制不住憤怒，要將手里的電話砸得粉碎。
但快要砸向地面的時候，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嚴老嚴肅的一聲訓斥，使得賀云峰立即頓住了。
“云峰，二十五年前我讓你立案調查，你沒有聽，現在才知道后悔。顧全大局固然重要，但一個軍人連自己一個小家都顧不全，又談何資格顧全大局。云峰，你可明白你錯在哪里了，可明白丁螢那孩子為什么選擇跳河，她不是一個不堅強的孩子，不然不會選擇嫁給你。今天這通電話，我當你沒打，一個月后準時來海城報到，還有更重要的事等你接手。不要再做錯誤的選擇，人生沒有幾個二十五年，云峰。”
電話掛了很久很久，握著電話的人，還保持著要摔電話前一刻僵硬的姿勢。
直到支撐不住微微顫顫倒地。
也沒能爬起來，只得縮到墻角，睜著赤紅的雙眼，看著地面發呆。
曾經那么高大的一個魔鬼司令，頂天立地，此刻縮成一團，也只占墻角一隅。
腦子里不停回想嚴老剛才的訓話，“你可明白你錯哪里了？可明白丁螢那孩子為什么選擇跳河？”
為什么會選擇跳河？
為什么？
這是賀云峰二十五年都沒想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