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剛跑到門口，就發現門口堵成了一堆白墻，這都站門口干什么，看能把人看好嗎！
可院長周成仁身高又不夠，也一時半會擠不進去，給擠出了火氣，大聲嚷嚷起來，“都堵在門口……唔！”
高音調子還沒起來，就被一群醫生回身過來給捂住了嘴，而后給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并讓出了道給他。
這一讓開，院長周成仁才看清了病房里面。
只是一看清，眼睛立馬就有些模糊了。
其實這個場景他看過很多次，但以前都是只他一個人看見。
司令雖說成天瘋瘋叨叨的，但到底是一方軍區的總司令，是一個父親，他也好面子。
但今天，司令沒有顧及面子了。
不僅在閆主任面前，不僅在賀營長夫人面前，還在這么多醫生面前。
其實還有一個，院長周成仁沒有發現的人面前。
司令也毫不保留地，表現了出來。
他那捶了玻璃的手還在滴血，很黑很濃的血，都滴在了潔白的病床單上。
染出一片鮮紅。
司令就那么低頭坐在賀營長病床邊，眼睛緊緊盯著自己染在被單上的血，好像希望他的血能滲透被單，能滲透到賀營長身上去。
“臭小子。”
很久很久后，司令才看向病床上疲憊閉著眼睛，但并沒有睡著的賀營長，低沉喚了一聲。
這一喚聲，使得賀營長吃力睜開了眼睛。
卻沒有像以往受傷醒來一樣，嘲笑司令的眼淚。
而是也看著司令。
可司令卻立即低下了眼眸，又看回了被單上染的血，不敢對視。
“對不起。”
又是許久，才咀嚼出這艱難的三個字。
而這三個字包含了多重的重量，只要是在場聽到了的人，都能感受到。
即使是最外來的唐安寧，都聽懂了，是比她婆婆教她的，肚子里的寶寶還重的重量。
而在場的人里面，只有閆顏玉最清楚這三個字，代表了多少含義。
說最近的，就是為剛才那不知輕重的一拳道歉。
說近點，就是為這次大事故，他批準臭小子去救人道歉。
說遠點，就是在為將臭小子帶回部隊，培養成高危軍人道歉。
再說遠點，就是為當初因看到這臭小子跟賀云峰長得像，才將他帶回部隊道歉。
還有太多太多。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她家司令，在為他不想放開萬疆臭小子而道歉。
明知道這不合道理，明知道臭小子遇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可還是自私地不想放手。
閆顏玉看著她家那白發蒼蒼的老頭子司令，低著頭，淚流滿面的樣子。
就心如刀絞般，不忍心再多看一眼，不得不離開。
哪里還怪他剛才不懂事捶那一拳了，也根本都沒想到這上面去了。
要不是剛轉身準備走，聽到那臭小子回了一句話，才讓她想起來。
而且是不光想起捶玻璃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老頭，你又是捶玻璃，又是在這裝模作樣哭著道歉，就是為了轉移怕我得知我媳婦懷孕出了問題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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