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也不像謝景行那么大火氣，顧明珠莫名就覺得頭皮發麻，斟酌了一會底氣不足道：“晚上五點多？”
“我有沒有說過想去哪給我打電話。”話筒里男人的聲音溫潤，明明不帶有什么情緒，卻偏偏讓人說不出的心虛。
顧明珠點了點頭，悶聲道：“說了。”
“那為什么不打？”許星河聲音清淡，再度問道。
顧明珠皺了皺小臉，說不出話。
她最怕的就是許星河生氣，他不會罵你也不會和你發火，可偏偏他條理清晰，會把你問到啞口無言，讓你覺得怎么能干這么混蛋的事！
半晌后，顧明珠憋出一句：“手機沒電了。”
許星河目光清淡，淡聲道：“出門前就沒電了？”
顧明珠擰了擰眉心，耷拉著腦袋道：“出門后沒電的。”
“出門時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許星河重重吸了一口手里的煙，微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擔憂。
顧明珠聽著，只覺得，看吧，又繞回來了。
顧明珠沒再回答，只是低聲保證道：“我錯了，我下次絕對在身上掛十個八個的充電寶，絕對不會讓你們找不到我的。”
說到一半，顧明珠反應過來不對，連忙又補充道：“不，下次我出門前一定給你打電話，實時匯報我的位置！”
一旁的謝景行看著這一幕，有些泛酸。
呵，他風風火火跑過來她連個好臉都沒給他，怎么對許星河就這么低聲下氣。
謝景行越想越生氣，不等顧明珠再開口，便搶過電話道：“要聊用你自己手機，別浪費我話費。”
顧明珠：“……”
她滿眼鄙視的看向謝景行，忍不住吐槽道：“怎么不摳死你。”
謝景行只當聽不見，接過電話后直接掛斷。
許星河沒做聲，掛斷電話后才見著手機里進來幾個違章的罰單，眉宇疏冷，神色淡淡。
＊
謝景行收回視線，看著小臉凍的發白、目光清淡的女人，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顧明珠皺了下眉頭，轉頭看向他道：“我老公知道會生氣的。”
謝景行譏笑出聲：“你有膽子告訴他試試。”
顧明珠訕訕的收回目光，知道他說的不是指穿他衣服這件事，而是指她半夜跑出來玩失蹤然后還要和小流氓斗法這事。
想想燕璟城要是知道，呵呵，一定會再給她來一遍混合雙打。
她這日子可真是沒法過了。
“沈清婉的葬禮安排在什么時候。”謝景行淡聲開口。
顧明珠遠望著海平面，神色平靜：“不知道，等星河那邊安排好，就就近挑個日子吧。”
謝景行看著她沒做聲，女人面色蒼白，一如既往的明艷，可許是因為吹久了海風，看起來沒什么血色，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則是清冷又沉寂。
她明明什么也說，也沒流一滴眼淚，甚至于還能把他氣到跳腳，卻偏偏讓他說不出的心疼。
謝景行不難想象，她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遠眺著江火、一言不發的模樣。
他想，她一定坐了很久，不哭也不鬧，卻孤寂的沒有半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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