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她的人生,短短十六年,也是頗負有傳奇色彩。
前十六年,被關在蘇府,被蘇家夫人區別對待,并不出門社交,甚至在半年前,京城知道蘇家大小姐的人,都是寥寥無幾。
但是從三月底,策王府那場宴會開始,蘇綰寧開始走到人前,被人認識。
而后結識郡主府的郡主,被國公府老夫人喜歡,被蘇府逐出家門,被國公府收為義女,成為逸王妃……
短短時間,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聽聞了她的各種事跡,在來之前也對她有過各種想象,如今一見之下,才覺得之前自己的想象過于膚淺。
綰寧給他的感覺,他用言語形容不出來。就像……就像一個迷一樣。又像一個漩渦吸引著人。
一個短時間內經歷了那么大變故的人,卻居然如此沉靜。沉靜到他完全看不出那雙眸子里情緒。她還生得那般貌美,但是神情中卻不見半點驕傲自負,仿佛對自己擁有的一切毫無察覺,又仿佛洞悉了所有,她的關注點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
這些矛盾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讓他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二。
若是以往,他肯定要想辦法認識結交,但是現在……,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楚錦年的好奇和興趣便消散了一大半。
這一趟,如果這個人他找不到。有朝一日南疆陷入混亂,天下怕是都難太平。
天下如何他管不著,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心有大愛的人,只不過他母妃怕是就要哭慘了……
想到他母親,楚錦年下意識的抬手放在額前按了按。
這一幕正好被綰寧瞧見,二人抬頭,四目相對。
楚錦年對上綰寧的目光,對美貌的驚艷沖擊比剛剛更甚。他在外多年,什么美人沒見過,但是這一眼,卻讓楚錦年覺得過往那些都是胭脂俗粉。心中琢磨著,這般貌美傾城,拐回去當個媳婦兒,還不把他那些兄弟都給羨慕死。
只一眼,楚錦年已經想好要怎么去和君逸談判了。
明明剛剛他都已經因為正事消了一大半的好奇,偏偏有了這一眼,這就是天賜的緣分。做什么逸王妃,哪里有九皇妃好聽。
而且逸王還是個病秧子殘疾,說不好都不能人道,白瞎了那么顆小白菜……
一旁的如花察覺到不對,抬頭一見著楚錦年的表情,一張臉都皺成了菊花。
他家公子也不是見著美人挪不動道的主啊,這怎么也跟那些紈绔一樣犯上花癡了呢。
不過有一說一,他家公子就算犯花癡,也是俊朗到沒了邊。
畢竟是嫻貴妃的兒子,東晉誰不知道嫻貴妃雖然來自民間,但是她的美貌,在東晉排第二,沒人敢越過去說第一。
但是,俊歸俊,這花癡的毛病咱不能放任啊。
如花看著楚錦年在琢磨著什么的樣子,悄悄挨近些,壓低聲音:“公子,低調低調,再不低調,就得露餡了……”
楚幽一回過頭來,就看到這一幕,雖然綰寧很快收回了眼神,但是楚錦年沒有,趕忙上前挽住了綰寧的胳膊。
“那我先走了,你也不必送,咱們晚上見。”
綰寧頷首,算是回應:“好,晚上見。”
楚幽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楚錦年,而后向外走去,身后的侍女侍衛們齊齊跟上。
如花屏著一口氣,關注著楚錦年,看到他家公子沒有做出什么不適合的舉動,直到出了二門抄手回廊,才松了一口氣。
內院,綰寧目送楚幽離開,向壽安院而去。才走了幾步,剛剛并未候遠的張嬤嬤攔住了她:
“大小姐,剛剛老夫人跟這些小輩們說話累著了,正在歇息,怕是不能跟大小姐說話了。”
張嬤嬤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卻是很明白,不讓她現在過去見老夫人。
綰寧凝眸,和上一世一樣,老夫人在見過楚錦年之后,狀態便有些不對。那時候她已經嫁入策王府,趁著太后壽辰,回了一趟國公府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