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沒等他們開溜,掌殿的利眼就逮到了諾因,用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諛媚語氣道:“喲,這不是諾因殿下嗎。您訂婚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聲?”諾因直覺楊陽的異常和他脫不了關系,加上本來就對此人沒好感,冷淡地道:“掌殿大人事務繁忙,不便打擾。”
“你太客氣……”克萊西的聲音像被風吹滅的火焰般消失,一霎不霎地盯著他身旁的人。楊陽情不自禁地倒退一步,縮到諾因后面。雖然她知道這樣的行為聊勝于無,今天恐怕是穿幫定了。
“這位小姐,可以上前一步嗎?”
楊陽不吭聲,也不動彈。諾因一手擋住她,皺眉道:“克萊西,你太失禮了。”
“抱歉!”第一次無視上司,克萊西發揮法師應有的決斷和行動力,右手飛快地畫了個符文,下一秒,楊陽的身體亮起璀璨的紅光,這是血緣的印記呈現出的法術反應。
“救世主小姐!!!”
克萊西欣喜若狂地喊出令多數人為之呆然的話語,“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們找了你好久!”
神智紛紛回籠后,宴廳里仿佛炸開了鍋。昭霆等人干著急;東北兩城的知情者一語不發;剩下有的和克萊西一樣高興;有的措手不及;更有的茫茫然,為事態的發展錯愕不已,卡魔導國王儲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救世主?圣賢者的后代?”
“對不起,諾因。”楊陽抬起頭,苦笑道。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破綻和線索,諾因混亂的大腦恢復了冷靜,翹起唇角:“你的演技真差勁。”
“……?”楊陽又是驚惶又是內疚,看了他一眼。
“沒什么。”年輕的城主義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給我。”黑發少女望著他,心里頓時安定了幾分。
“咳嗯。”克萊西注意到他們親密的互動,干咳一聲作為提醒。他身后的圣職者跪了一地,正在叩謝神恩。
“救世主小姐既然已經回歸卡薩蘭,為什么不來找我們呢?還有,當初擄走您的犯人到底是誰?”
這可以說是所有中城人最關心的問題,一年來念念不忘的心結,連諾因的神情也變得凝重。畢竟當初拉克西絲把這個任務委交給他,而他一直沒有完成。
楊陽咬牙,緊張得手心滿是冷汗。犯人是神官這件事,哪怕撕爛她的嘴她也不會說。然而眼下的情況,由不得她沉默。
靈機一動,她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道:“是我自己走的。”
大廳里再度充斥著喧嘩聲,人人交頭接耳,驚疑不定。克萊西提高嗓門:“這是為什么?”他不禁質疑對方身為神使的自覺,尤其剛才他還看到她和男人手牽手親熱的模樣。
“這是為了卡薩蘭。”楊陽一邊回憶那天神官對賽雷爾說的話,一邊徐徐道,“當時召喚我的是亞拉里特陛下,而攛掇他,使他做出這種愚蠢決定的是前宰相謝爾達。神使只需要一個就夠了,因為向心力只需要一個。如果出現兩個信仰,民眾會迷惑不安,進而被有心人利用,導致內亂。”
眾人的神色都緩和下來,克萊西也恭謹地行了個最高的禮節:“救世主小姐如此為民眾著想,真是卡薩蘭之福。不過,您為什么不通知我們一聲呢?也好讓我等心安。”
楊陽緊急開動腦筋,硬著頭皮道:“我的力量有限,事實上,失去神跡石,我們救世主就和普通人沒兩樣,實在是有心無力。”嗚,果然編一個謊言就需要更多的謊彌補漏洞,希望不會被拆穿。
話說回來,這群人還真是迷信啊,以為異世界來的就一定是救世主,就一定要為民著想?這是什么邏輯嘛!幸好諾因沒這么迂腐。
想到這里,她朝身畔的友人笑了笑。雖然不明所以,諾因還是回了個鼓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