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的兩人首先下馬;接著,昭霆三人在吉西安的扶持下一一下車;最后是扶著楊陽的諾因。騎士們再次行禮,等候在廣場上的儀仗隊成員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徐徐打開的繪金紅木巨門里,一個黑衣青年在群臣的簇擁下走出,淡金的短發隨著優雅的步伐流光閃爍,宛如冰雪的藍眸似清澈也似幽深,令人琢磨不透。看到站在政敵身旁的少女,漾開一抹暗色的漣漪:“楊小姐?”
“羅蘭城主!”楊陽同樣驚訝,隨即想起對方現在是國師,當然會出現在這里。
“你們認識?”諾因來回掃視兩人,滿心意外。羅蘭自嘲一笑:“她嘛,算是我的師公。”他已經得知在紡織之都發生的事,干脆抖出來算了。
“師公!!!?”聽見的人都踉蹌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諾因和吉西安先回過神,用一種肅然起敬的眼光打量楊陽:“請問你多大年紀了?”
“不是啦!別聽他瞎說!”楊陽面紅耳赤,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我今年才十七、不,十八歲,跟他也毫無關系!”
“呵,我是開玩笑的。”樂得她不認,羅蘭自在地推翻先前嚇死人的發言,直視諾因,“進來吧,我們的大英雄,陛下等你很久了。”諾因露出諷刺意味濃厚的笑意:“勞您親自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這是為臣的分內義務。”得體地回應,羅蘭側過身,讓他先行。這時,肖恩終于忍耐不住,用宿主的身體踏前一步,關切地問道:“羅蘭,你的師父……”
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金發青年漠然回首:“他很好,只要不在你身邊。”肖恩咬著唇垂下頭。既傷心徒孫的疏離,也擔憂徒弟的現狀。希莉絲不忍地搭著他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
這群人的關系可真夠復雜。吉西安冷眼旁觀,暗暗盤算要做一番調查。諾因的反應就單純多了,執起他的手:“你沒事吧?”
本來被同性握住手絕對是件不快的事,但如果這個同性長得和某人的養女一模一樣,情況又不同了。肖恩窩心地笑了笑,讓宿主重掌身體的控制權。
“我沒事。”楊陽回以柔和的淺笑,主動將手繞過他的臂彎,“我們進去吧。”羅蘭沒有遺漏兩人的親密,心念電轉:看來這次救世主的事情是瞞不住了,不過,這對我只有利沒有害。
金碧輝煌的大殿里,拉克西絲身穿滾銀絨的華貴皇袍,雙腿微微交疊坐在翡翠王座上,閑散的坐姿卻散發出無比的威嚴,一手持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膝頭。羅蘭率先行了一禮,站到她下首左邊的位置。群臣也在走道旁列位,恭謹下跪。楊陽和昭霆都不適應這種場面,只是一個有伴扶著,心情就安定些;出身富豪又年紀小的莎莉耶還好;希莉絲更是泰然;耶拉姆則一貫的面無表情;朱特在沒人注意到的空擋,和上司交換了一個眼色。
“諾因參見陛下。”年輕的王儲深鞠一躬,姿勢優雅流暢。黑發少女提起裙角,行了個屈膝禮。這是惡補的結果,倒也有模有樣。
“不必多禮。”烏發結辮的攝政王抬了抬手,翠綠的眸子隱含笑意,掠過每個人,定在楊陽身上,“恕我眼拙,這位不就是維烈宰相的千金嗎。”
群臣嘩然。諾因和楊陽愕然抬首;昭霆等人也瞠目結舌;惟獨吉西安一派悠閑自若。瞥見他的表情,諾因恍然大悟,狠狠瞪視王座上的姑姑,眼中透出殺氣:這居然是個早就設定好的局!
哼哼哼,你不是要鬧嘛,現在我看你怎么鬧。拉克西絲綻開挑釁的笑容:要么就接受你自己選擇的人,要么就連同我為你選擇的人一并接受,你只有這兩條路。
從吉西安和朱特傳回來的報告,她可以肯定侄子只是把人家當成一個特別的朋友,但她自己對這個“侄兒媳”可是滿意極了。性情溫和大度,又是那個身份超級不簡單的“奴隸”的附體,有頂級盜寶者焰和青做后臺——這么有價值的結婚對象,全世界到哪里去找?反正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準備趕鴨子上架了。
真是的,竟然給她塑造這種假身份。楊陽苦笑不已,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絕妙的點子。一來,她和維烈本來就長得像;二來,維烈也不會拆穿她,因為那樣等于說她攀權附勢,欺騙世人。
諾因卻暗中焦慮:老妖婆這笨蛋,給陽塑造這種身份,將來會后患無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