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沒情緒，但也知道郭依然此時很憤怒，她死死的將儀器抱著，生怕它掉下來，“是是是，墨墨是廢物，墨墨是廢物。”
“……”郭依然突然連怒罵的心思沒了。
她將頭重重的靠回床上，那一腦袋的線路，也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啦的響。
“滴滴，滴滴，滴滴……”機械繼續運轉，那滴滴的聲音，就像無限拉長的手，使勁的撕扯著她的腦神經。
漸漸的，郭依然麻木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汗濕的發，亂七八糟的貼在她的臉上，眸光空洞的她活脫脫的一個女鬼模樣。
機器人見郭依然不動了，立刻將機器放回去，然后手忙腳亂的操作操作。
“系統崩了？”機器人的電子眼死死的盯著屏幕。
“記憶清除？是？否？”屏幕上忽然跳出來一個對話框。
機器人想想，按下了是。
“滴滴，記憶清除開始……”
機器繼續運轉，郭依然已經昏迷，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有什么東西在快速流逝。
很多很多畫面，在她腦海飛快的閃現又消失，她渾渾噩噩，眼睛半爭，模糊間，她看到一張如骷髏一樣的臉。
那臉漸漸靠近他，面無表情的喊她：“阿然……”
阿然？
阿然是誰？
她有些茫然，只得迷茫的看著他。
“我是你父親，記住，我是你父親，我的話，就是命令，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則，我就讓你呆在營養液里，泡上七天七夜……”
泡在營養液里？七天七夜？
不知道為什么，郭依然開始渾身發抖。
就好像，她曾經經歷過，那種植入骨血的恐懼和絕望變成了一雙雙惡魔的手，一次又一次的撕扯著她，折磨著她。
“不要……”她喃喃的說。
“既然知道害怕，那以后，你就要乖乖的聽我的話……”那聲音仿佛帶著無限的回音，一直在郭依然的腦海里縈繞。
郭依然害怕，一直在抖。
但她還是本能的張了張嘴，“好，我以后一定乖乖聽話……”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選擇，這句話，就好像她說過無數回。
也好像必須應該這樣說。
也好像是本能。
“乖……”男人伸出如干柴一般的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明明是那么溫柔的動作，郭依然卻畏懼的縮了縮。
仿佛那手帶著刺一般。
明明心理抗拒，卻必須要忍耐。
她極力的忍著，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
“別哭……”那聲音蒼老而空洞。
郭依然簌簌發抖，瞪著眼，看著那張臉。
不，那并不是臉，而是魔鬼。
她瞪著他，一臉的驚悚和恐懼，她怕極了，卻不敢哭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乖……”明明是哄人的話，可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毛骨悚然。
他如干柴一樣的手緩緩劃過郭依然的臉，輕聲道，“以后別這么任性，你看，不聽我的，現在吃苦頭了吧？
郭依然茫然空洞的眼睛眨了眨，他在說什么？為什么她一句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