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參加聚會,走吧,我們去看展覽。”
他們做賊一樣偷偷溜進了明天才對公眾開放的會場。
這是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壁畫,它們并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某種設備投影上去的,暖橘色的光看起來就像泛黃的紙,上面描繪著斑駁的線條。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件金燦燦的盔甲,那不是西方的板甲,應該是東方的款式,日本的盔甲看起來非常夸張,有大塊的肩甲,它看起來金燦燦的,如同黃金,讓人想起漢唐這兩個瑰麗的王朝。
壁畫中的人物衣著艷麗,線條簡單流暢,并不像西方的畫那么講究寫實,古代的壁畫一般用的是礦石做顏料,經過一千年時間都不會褪色,行走在這條時間長廊讓她眩暈。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想知道這些壁畫后面的故事,要是有人來講解就好了。
“就是這幅畫。”西弗勒斯走到一副壁畫前站定“我們剛才聊到的客使圖。”
那幅畫里有六個人,三個東方人,以及三個使者,其中有一個就像賈斯丁說的那樣,是東羅馬帝國人的打扮,他的神色中透著焦急和謙卑、忐忑不安,似乎是在肯求。
“你覺得他在求那些東方人干什么?”波莫娜問道。
“糧食和憐憫。”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說“唐帝國是糧食大國,如果他們能借糧食給東羅馬人就不會有那么多人餓死了。”
“你覺得東方的草藥能治好黑死病嗎?”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說“他們很走運,絲綢之路居然沒有把瘟疫帶過去。”
“陸路和海路不一樣,老鼠在船艙里要比駝背上舒服多了。”
“1910年的那次黑死病,中國醫生說不是由動物傳染給人的,而是人與人之間互相感染的。”
“那1880年那次呢?那次是沿海地區傳染的。”
“那是中國巫師考慮的問題,我們還有‘狂犬病’需要醫治呢。”他沒精打采地說“2003年也全世界爆發了瘟疫,那時候我們在隱居。”
“什么都不知道會快樂很多。”
波莫娜看著畫中的中國官員,他們在聽到了東羅馬使節的求援后干了些什么?
“確實如此,什么都不知道會比較幸福。”
就在這時展廳里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的英語帶著濃郁的口音,讓波莫娜想起了在西藏遇到的東方巫師王維。
從黑暗里走出來的人腳步聲幾不可聞,就像是只黑色的貓在緩慢靠近,沒多久,一個黑發黑眼的東方人出現在橘色的燈光下。
東方人分不清西方人的人種,西方人同樣分不清日本、中國、韓國的區別,波莫娜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有一雙睿智的黑眼睛,和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藍色眼睛很像。
“但是我聽西方有位哲人說,無知是一種罪孽。”
西弗勒斯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她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