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峰聽話‘哎’了聲，想去拿塊鐵絲網幫忙洗刷卻讓小紅子喊了停。
“你去看粽子。”小紅子語氣淡淡道。
孫景峰知道自個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嘆了口氣轉到店鋪后頭。
粽子是早上包的，下午煮的，得煮上七八個小時左右。
“包得真好，比我好”孫景峰顧著爐火說。
“跟我媽學的”小紅子說：“小時候只過春節跟八月十五，端午節哪能吃什么粽子，粽子都是過年吃，畢竟糯米得要票，而且還貴。
我到老聶家第二年后就有粽子吃了。也沒什么料，我媽拿各種植物燒成灰，用水過濾出來堿水做的堿水粽，沾點白糖那還是高級吃法。
有一年聽說卷煙廠包裝用的糯米漿糊貼印花，我們兄弟姐妹幾個還搜集著來吃，好像還有一年，芽芽找了個門路，我們家摘粽子葉供應給蔬菜公司，還掙了點錢。”
小紅子看了眼朦朧的月亮，家里也做著粽子吧。
老聶家大灶小灶確實都給用上了，有蜜棗粽也有肉粽子。
聶老太已經把祖宗排位擺出來了。
老聶家的祖宗排位好些年前差點被燒過。
有段時間最忌諱這些東西，那會聶老太親自拿祖宗排位去上繳。
本來說好了是要集體燒了，后來不知咋的就給堆到了村子里一個屋子里頭。
聶老太有一回經過順眼一瞟，祖宗排位剛好就擱地上躺著，左右瞧著沒人就順道拿了回家。
這種情況斷斷續續的都沒個完，直到芽芽老聶家生活一段時間后又弄出來個移風易俗的事，就是老人家提前準備的棺材都不讓留啊。
老聶家半夜三更橋摸著把聶老太百年以后的棺材運到山上藏了好些日子。
打從這方面管得不那么嚴格以后，老聶家又把祖宗給擺了出來。
每回祭祀之前，聶老太都得先跟祖宗叨叨當年自己冒著生命危險的事兒，然后才開始叨叨著讓祖宗保佑這個，保佑哪個。
蔣文英每回都擱一旁聽著，聶老太從沒記對孫子孫女的年齡，但還不忘讓祖宗保佑呢。
今年端午祭祀聶老太也挺看重。
聶家的祖宗祭祀老早就給安排上了，兩斤的大肥肉，還有孫子孫女回來時帶的各色零嘴糕點都朝上擺。
拜拜的時候，鐵軍擱供桌跪蹲著，端端正正不帶一點偏移。
聶老太對著祖宗排位拜了拜覺得不對，揮手趕鐵軍。
鐵軍一著急就往香爐里頭竄。
“祖宗啊！”聶老太看著香爐里頭的梅花印慘叫“祖宗啊！！老聶家的祖宗啊！”
鐵軍沒敢跑，再給老太太絆倒它也夠嗆。
“哎呦我個乖乖”聶老太搓著鐵軍腳丫上的香灰，氣呼呼點著貓的腦袋，“你讓我祖宗怎么辦！”
正好聶衛平回來了，聶合作迎出門去壓低聲音對聶衛平說：“鐵軍把咱祖宗的煙灰缸給踩了。”
“什么煙灰缸，那是香爐！”聶老太絮絮叨叨的給祖宗作揖，嘴里直嚷嚷：“不肖子孫啊，都是一群不肖子孫啊”
末了憤恨一指鐵軍，“不孝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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