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山比劃著蛇皮袋的大小,尋思著是不是換個大一點的罐子,一邊道不一樣。
來找他的是糖廠的一個工人,之前操作機器給軋了手掌,是他收治的病例,期間也是真上心去治,這回人家收到內部消息特意來說一聲。
“人家說了,最近從菲律賓運來的三十萬噸原糖被檢出來糖船的橫梁上有臟東西,卸糖的時候全掉糖里了,好像是化肥硫酸銨,總之那三十萬噸的糖估摸著都要不了,我看白糖過幾天還得漲,得斷貨”
劉秀珠‘哎呀’一聲,催促著丈夫快點去,順道給芽芽弄點回來。
說實在的,現在錢花出去一點感覺都沒有,怕的是錢越來越不值錢,她正在著手把名下的資產換成美元來保值。
這一天天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芽芽家里有個很大的玻璃罐,就是供銷社桌子上常常放糖的那種。
論囤貨,她積極性同樣也不少,就是不好意思讓帶那么多,說了句一塊去吧。
李岳山尋思也好,糖廠現在肯定也是人山人海,多一個人多一份勝算,他先去占位置,芽芽跟上。
劉秀珠追出家門,“要不要開車去!”
“不用,進不去胡同”李岳山騎著自行車已經竄出去老遠。
芽芽心急火燎的趕回家,薛愛蓮居然在。
現在物價上漲,老師領的死工資也捉襟見肘,芽芽知道薛愛蓮最近為了賣自己編寫的教材賺點余錢很忙,白天幾乎都不怎么在家。
“芽芽”薛愛蓮臉色微微紅,芽芽還發現人穿了一條好些年都不曾穿過的紅裙子。
薛愛蓮拍拍桌子讓芽芽坐下,“阿姨想跟你說說話”
掩飾的抿了口水,薛愛蓮又停頓了好一會,“你覺得布迪先生怎么樣?”
被芽芽瞧得無所遁形,薛愛蓮無意識的摸著桌子,“他跟我表達了想超越友誼的關系,阿姨想答應,你覺得呢?”
話落又覺得似是說了不正經的話,垂在耳朵邊上的頭發挽了好幾回都沒有勾進耳朵里,薛愛蓮輕聲嘆說;“我都感覺自己老了,還說情情愛愛什么的,真讓人笑話。”
“哪能啊”芽芽笑得嘬牙花子,“以前還聽李奶奶說起,她五十多歲的時候也覺得不如年輕的時候好,等六十歲的時候才發現五十歲多好,眼也不花,腿腳也還有力氣,薛姨你還很年輕,還能享受呀!”
芽芽把震驚咽進肚子里,她忙,每天在家也就晌午幾小時和晚上。
晚上布迪父子兩從來不來,白天倒是跑得比較勤快,她也沒往那方面想。
薛愛蓮笑著打了下芽芽手背,“對了,今兒不在老李家多呆了?”
芽芽怪叫了一聲蹦起來去找糖罐子,打開房門差點踩到一封信,她抱著罐子拎著信剛走出來就瞧見大布迪。
父子兩都住在京都的涉外酒店,這兩天芽芽忙得很,面都沒見上幾回。
她掏出信封,“你的啊?”
大布迪差點讓口水噎死,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看芽芽,假意干咳了幾聲問:“你看過了?”
“沒來得及呢!”芽芽心里記掛正事,問:“你想領略一下京都的本土人情么?”
瞧見人點頭,芽芽高興的抱著糖罐子出門。
大布迪騎自行車,芽芽摟著糖罐坐后頭。
她對著光線信封。
他們這,用這種信封多半是信訪,白哇哇不加一點其他色彩,還有拿人血寫字,她越想越覺得滲得慌,問:“信封里寫的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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