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前半部分跟跟普通的吉普車沒什么兩樣,后半截帶車斗,里面是用綠色帆布固定成的長方形車廂。
車廂后門統一用白色油漆噴寫著‘京都第一地質調查隊第一分隊”
“公務車”李敬修拍了拍車身。
芽芽以前沒少跟薛愛蓮泡地質隊過,地質隊辦公樓野外用車幾乎都是這種。
她摸著輪胎,“這么高的地盤,不好上啊”
“地盤高好走路”李敬修雙手鉗住芽芽的腰讓她借力跳上車子,“這個車廂能坐七八個人,買糧買菜,拉柴拉煤,運輸生活用品。”
李敬修坐著駕駛位,行駛出大門后余光瞥了眼芽芽,問:“誰惹你生氣了?”
芽芽非得罵一下才能心平氣和說話,罵完插隊的接著抱怨老板。
“沒吃上飯?”李敬修插了話。
芽芽嘟噥著吃了,進會場碰見幾個同事,人家分了她一些零嘴。
她手舞足蹈的叨叨,李敬修偶爾會蹦出一兩句‘這人不地道’,“怎么能這樣”,“你罵得對”示意自己在聽著。
車子快到金魚胡同外時,芽芽自個說累了。
李敬修摸了摸芽芽的臉蛋,覺得嫩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然后去盤了盤芽芽的頭,這才開始跟人講道理。
“那時正是下班高峰期,那地方又是個岔口,老板顧著低頭做餅沒注意邊上的人,人人都有出錯的時候,咱們不生氣。”
芽芽捂著腦袋,“頭發油呢”
李敬修笑瞇了眼睛,說:“每回你頭發油滋滋低頭認真看書,我就覺得你特別認真。”
她頭發油的時候,人家還覺得好看,芽芽心里就甜了,之前的不快一掃而過,想著今天會議有個肝膽醫生十分熱情,叫什么麥來著。
芽芽口里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的麥君正跟老會長一塊品茶。
今兒跟聶芽芽接觸過,倒是個不愛說話的女同志,他三十五歲,對方年紀跟自己最小的妹妹一般大。
不過在斷斷續續的交談里,對方談論的關于近肝靜脈的很多細節都有著恩師的影子。
說白了醫生跟手藝人一樣,也會有相應的手術習慣,看多了一瞧就明白。
老會長抿著茶,對聶芽芽的事只字不提,放下茶杯后再對方要重新斟滿的時候虛擋了一下。幽幽開口。
“我高中時有個看門的大爺和學生們關系不錯,那時候高考成績,還有考上哪所大學都得去學校里,知道考上醫科大學后我很激動,出門的時候跟大爺提了一句。
他很開心,離開最笑著在,皺紋堆到眼角,說了一些祝福的話,直到我要走了,他才忽然拉著我的手,用我們那的家鄉話說:
好孩子,以后對老百姓好一點啊。
我當時年少無知,又興奮過了頭,所以一時語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握了握他的手然后騎車離開。
后來我第一個學年放假回家,才知道人得了急癥沒了”老會長點了點自己的心,“那時候我怕事與愿違,慶幸的至少到現在,我對得起那一句話。”
麥醫生本來已經避重就輕提起自己出門診要費用的觀點,被老師灼人的眼神盯著只能嘆息,
“老師,時代不同了,未來的醫生不會一個月領著幾十塊錢死工資,我們靠技術吃飯,掙該得的錢。”
迂腐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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