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憂心忡忡的老太騰不住說道;“醫生,不是我們拒絕治療,實在是能咳得出來,插管我老頭難受”
一旁的兒子語氣同樣堅定,“我爸的病情沒嚴重到要插氣管的程度,我看還是再觀望觀望,實在不行了再插”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問芽芽能不能幫個忙。
他把老頭子扶起來,芽芽拍了拍背,然后加大了氧氣的流量。
老人瞧著是舒服些了,咳嗽得沒那么頻繁,老太太忍不住對兒女說;“我就說并沒有那么嚴重,吸點氧氣,再讓他緩過來可就好了”
芽芽示意主治醫生不用著急辯解,問是什么情況。
‘急性腦梗,昨天晚上左側肢體乏力,不能活動,口述麻木,僵硬,疼痛。嘔吐,伴隨視物旋轉,嘔吐,寒顫,但沒有發熱。
有高血壓,入院后神智清醒,問答切題,但有禁忌癥,沒有溶栓,家屬現在拒絕取栓治療。’
那老太忽然開口,居然有些激動。
“同志,我們拒絕不是因為錢的問題,我的孩子們都有正經工作,不是心疼錢,而是不想讓我老頭子太遭罪”
這家閨女也急了,‘我爸歲數大了,取栓太遭罪了’
主治醫生無奈的瞧了芽芽一眼,老人家都已經偏癱了,本來入院神智清醒,但現在精神狀態明顯萎靡,大小便失禁了,這就不是遭罪?
芽芽問:“怎么不轉到神經內科?”
腦梗首診幾乎都是神經內科,取栓的時候才是神經外科介入治療。
鎮上的主治醫生嘆了口氣,神經內科現在沒空床,下午就給轉過去了。
芽芽瞧了眼老人家的治療單還有身份,是個國營廠的老廠長,聽著老太太跟一雙兒女的談吐都不錯,至少暫時不會受到經濟問題的影響。
‘現在患者腦卒中致吞咽障礙,不能喝水進食,也不能說話,大小便失禁’
芽芽道:“留置鼻飼管”
老太太又說話了,“剛才醫生也說過了,但鼻飼管要插五十多厘米,他得有多難受啊,再說也不是不能喝水,慢慢喝還是能喝進一點”
芽芽:“大小便失禁,也不插導尿管?”
她輕聲說著,并不是詢問誰,看這情況肯定也是家屬不同意。
她口了下老爺子的下腹,患者很抗拒,而且叩診時呈濁音。
拒絕按腹、叩診時呈濁音,可觸及脹大的膀胱。,說明患者已經有尿潴留。
老太太搖頭,“沒事,我能洗,我的孩子們也很孝順,他到時候尿了我們給洗。醫生同志,插那尿管多難受啊,我心疼得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芽芽拿過拒絕治療書。
還是老太太簽的字,果然娟秀好看。
芽芽去做手術的時候,這一床的主治醫生又去勸了家屬幾次,等她那一臺手術做完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
走道上全是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不用問都知道尿管,鼻飼管,依舊一個都沒有弄好。
“同志,聶芽芽在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芽芽探頭去看。
李敬修正跟前臺護士說話。
護士手指頭一指,他抬頭,芽芽就撞進了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