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聶家人在聶老太的指揮下一哄而散,去做著款待崔鎮長來時的準備。
解手回來的聶老太注意到家里長的,短的,高的,矮的,有扶手的,沒有扶手的。
自家吃飯沒事,招待鎮長有點寒磣,于是指揮孫子去從那些家具里挑出來幾把裝飾一下。
那些家具往往提及比較大,有靠背有副手,三四張就占了老大一塊位置,其他人可就坐不下了。
聶老太絞盡腦汁,親自挑了一個官帽椅子,桌子其他方向配四條板凳。
“怎么樣?”聶老太問孫子孫女們。
芽芽舉起大拇指,“有青天大老爺那味了”
聶老太瞧著也不太行,讓孫子孫女們把另一個配套的官帽椅拿出來,倒騰了一圈又加上了兩個圈椅,弄得大汗淋漓。
聶三牛回來的時候神秘兮兮的把雙手背在身后,讓家里人來聞,說是好東西。
三房幾個人信以為真,湊上去聞差點就吐了。
聶三牛才把羊霜露出來。
羊霜就是羊腸子里灌羊血。
以前牛羊肉專門有票,而且不是發給普通老百姓,是給回民準備的,那味也腥膻,大部分人也吃不慣,就算有票也不買。
現在取消限價,老聶家也沒買過幾回。
“牛羊肉貴啊!”聶老三喜滋滋說,“牛肉一斤四塊錢,羊肉一斤五塊,但這羊腸子也是羊的一部分,也算是特色菜了。”
說完喜滋滋的提著去找侄子。
羊大腸子的臭味就從這一頭飄到另一頭。
聶衛平接過羊腸子,道就來個京都的吃法吧,煮了切小段,到時候要吃辣就放辣椒油,要吃酸就吃就放醋。
聶三牛聽見自己那院開了院門,跟侄子拉扯了幾句,略帶點著急的折返回去。
進了院子后選喊了兩聲,沒人回答,他才放心把褲兜里的三塊錢拿出來,從磚頭縫里挑出一塊磚來,把私房錢放進去。
幾張毛票沒有放好飄到了地上。
田淑珍已經推了門。
聶互助走在前頭,眼尖發現錢的那一刻立刻踩住,隨即看向汗津津的親爸。
后頭的田淑珍等了好一會了,撥開閨女邊嘀咕這兩年忘性大,一邊脫了袖套,覺得院子里羊騷味還是大就不樂意呆,對閨女說了聲‘走’
聶互助倚著墻,“我曬會太陽”
田淑珍抬頭看了眼烈日,不想搭理缺心的閨女,交代人把衣服洗了,這才捂著鼻子出門。
人一走,父女兩聚精會神的探聽了一會,直到腳步聲遠了才松了口氣。
聶三牛跟閨女交代,這錢萬萬不能讓你媽知道。
今兒天田淑珍要到集市上買點肉,聶三牛就知道攢私房錢的機會來了。
以前公社就經常組織生產大隊定期弄集市貿易,各個生產隊把過剩的資源帶到集市出手。
比如這個村子今年池塘養魚任務完成得好,多余的魚可以拿到公社組織的集市上去賣,那個生產大隊旗下有磨坊,空閑的時候也拉到集市上去,回頭年末換算成積分。
現在經濟搞活以后,倒是是不是幾個村子周邊會有小集市,縫縫補補,賣菜賣肉的都有,全是附近幾個村的自留產品。
田淑珍也是打算到這地方買幾斤豬肉,再買個肘子。
她本來打算自己去,聶三牛沒讓,義正言辭道這天多曬,娘們找個陰涼地嘮嗑去吧,他去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