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交流了一下,李敬修道回來會路過東來順,給帶鋪子里專賣的奶油面包。
芽芽說正好,薛姨喊她晌午去二葷鋪子,到時候她挑他喜歡的鋪子去買,叮囑說:“你別忘記了來我家吃飯啊”
李敬修‘嗯’著,還點了個攤黃菜和溜尖肝
攤黃菜其實就是炒雞蛋,京都人不愛說‘蛋’這個字。
二葷鋪就是專門賣豬肉和豬下水做成的葷菜鋪子,雞鴨魚沒沒有,都是些溜肉片,炸丸子,煎丸子,四喜丸子之類的。
兩個人愉快的決定了,李敬修這才出了門。
醫院里,方震在。
聽見里頭呵斥聲,李敬修沒有進去。
龔報國一臉的死人臉,對領導們的呵護慰問沒有什么反應。
方震罵得口干舌燥,幸虧接觸的不是濃縮鈾,只是常規的實驗室。
傷口接觸濃縮鈾六個小時就能產生反應,人當場就能廢了!
李敬修在老龔家發現龔報國曾經剪下的簡報。
輻射到達一定劑量的時候,血管內皮細胞受損。
芽芽解釋過,就好像年久失修的水管四處噴水,大量血管里的液體滲透到組織液之間,所以人回像吹脹的氣球迅速腫脹。
老的細胞被殺死,新的細胞沒有,就是相當于一瓶農藥除掉了田地里的作物和野草。
這就跟長了瘤子化療一樣,要是野草長出來,那化療失敗,長出來的是作物,則結果相反。
輻射過的細胞沒法再生,相當于不管是野草還是作物,都沒了。
于是人的傷口就會越來越大,無法愈合而變成一個個大洞,指甲,皮膚,頭發這種新陳代謝快的東西會最先出問題。
無法再生的皮膚一片片剝落,血液和腸道之間的屏障消失,所以一天可以排便幾十次,壞死的內臟甚至能夠從嘴里跑出來。
研究一輩子鈾的專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害。
龔報國認錯認得很干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方震跳了起來,指著龔報國,“你退休去!退休去!我回去就打報告!不不不!你去隔壁土壤研究所!去去去!”
“你敢!”
方所長臉紅脖子粗,“我不敢!你看我敢不敢!要是誰都像你一樣不把規章制度放在眼里,研究所一年得死多少個人!”
龔報國自覺矮了一截,沒再說話。
他本意其實也不是真想讓人家效仿,每天不超過0.02倫琴輻射量的數據,是無數地質人用生命教給后輩的真理。
甚至輻射會通過傷口入侵,產生什么樣的反應,當下他們所熟悉到的這些數據知識,也都是從鮮活生命上拿的。
好半天,龔報國說:“我提交的運用新的分離膜的申請,你看一下,這次我提高了滲透率和分離效率,可以省不少成本。”
這話就是真的服軟了。
方震哼了哼,“氣體擴散法已經過時了,超速離心機才是未來,不然老美怎么會把研究重點放在離心機上。”
“二十年前,老美就提到超速離心機提鈾,后來為什么擱置,還是用氣體擴散法,你心里沒點數?”
“老美想什么關我什么事。”頓了頓:“死洋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