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隊道:“其實他要死咬著不承認,咱們也沒轍。”
“信仰的力量”李敬修道。
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一直持續到了林區。
阿莫帶一次路以后,第二次他們就能熟門熟路的找來。
林區不通電不通路,平時木材從另一條軌道運輸出去,他們要是再晚來一點,家家戶戶就都睡著了。
老趙頭點了一盞煤油燈,察覺到三個地質隊員身上的涼氣,還是側身讓人進來。
李敬修打開手電筒,隨手捻滅了煤油燈的燈芯。
老趙頭臉色和緩了些,說:“那媽祖確實是我挖出來后上交給公家,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聽說是清朝的東西呢。”
李敬修道:“清朝的稱號是護國庇民妙靈昭應仁慈天后,那一尊媽祖像底座的稱號只有三個字,是靈惠妃,應該是宋朝光宗時期的文物。”
老趙頭聽得很認真,問:“那很值錢啦?”
李敬修笑著點點頭。
老趙頭喊隔壁大兒媳燒熱水,埋怨說,“我們這里以前有兩條龍,一條叫硬龍,一條叫弱龍,都說是本省的龍脈,地質隊來了以后把硬龍砍了。
我們后山那時頭,那時地質隊來了上了山把我們的神石挖出來要從中間炸掉,誰不知道地質隊到處找龍脈灌水泥炸石頭,你們要再想再炸什么就不用說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敬修知道老趙頭提的是當初薛愛蓮那一支地質隊,問:“那這些年村子的生活越過越差了?”
老趙頭接過黃隊遞過來的香煙,聞了聞說:“那倒是沒有。”
這兩年,保持了二十來年的木柴統銷統購已經取消,林區現在私人亂砍亂伐,一個個的都沒有章法,還真不如以前統銷統購呢。
大兒媳進來倒水,老趙頭收起心思,“那你們到底要干哈。”
石頭道:“老爺子,你上交的媽祖像是鈾礦底,那也是咱們國家現在很需要的一種礦種,我們就是在找鈾礦。”
趙老頭拉長了音調,“那就是跟龍脈沒關系?”
倒也不是,三個人對看了一眼。
趙老頭卻沒再往下問,卻和藹健談起來:“那媽祖像確實是我的,但說挖,卻騙了人。四四年的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在炊事班送物資。
同隊里頭有個姓劉的老鄉”趙老頭表情輕快起來,“有一次我們送完物資回去,冬天雪下得大,地上積雪有半米度多高,我們纏著班長去打兔子,結果在碰到一棵被蛀空了的老松樹,里頭冒著陣陣熱氣。
有懂行的戰士說里頭有熊,那時候膽子大,很多人朝著里頭丟石頭,還真砸出了幾聲慘叫,一只兩米多高的棕色大熊從樹洞里鉆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嚇得兩腿發軟,我想跑,我們老班長不讓,說人跑不過熊,一把背讓給熊就得死”
那時候不允許隨便開腔,但為了我們這些小娃娃,老班長還是朝棕熊肚子來了一槍。
天氣冷,棕熊流出來的腸子還冒著熱氣,我站得近看見棕熊捧著腸子往肚子里塞,眼神恨恨的看著我們。
老班長說棕熊是死性子,讓我們繞著樹慢慢后退,自己又給了棕熊一梭子忙招呼我們趕緊回營地。
晚上用松樹捆成爬犁,帶著槍去拉熊,十幾個人才把大熊拉到營地,還是老班長摘的熊膽。
我們這有帶狗牙的習慣,那時我就打起了熊牙的主意,還真的給我搶著了。
那時候大雪封山,大家伙都沒吃的拉,捧著雪想著是饅頭,土豆硬得牙齦出血,能吃上熊肉,真比過年還高興!
小劉子也看上了我手里的熊牙,天天晚上都挨著我,看我拿燒紅的細鋼絲把牙齒肉一點點剃掉。
營地里懂行的大哥給熊牙鉆了孔,那草繩穿起來,我走哪都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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