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理發匠平時理頭也少不了跟顧客嘮嗑,又率先問:
“吃了么?”
芽芽說吃過了,又反問:“您呢?”
身后再次沉默了兩秒。
芽芽為了挽回尷尬的氣氛而出動出擊,說:“現在剪頭發太貴了,到國營理發店剪頭發要一塊錢!搶錢呢吧!”
沉默了良久,身后傳來聲音:“我這也一塊錢。”
薛愛蓮擱一旁腦花都要給笑散了。
老聶家的小孩對發型要求都很低,以為以前窮,實在長得沒辦法了就拿麥子起換一次理發。
也沒有什么要求,能多短就多短。
后來跟老李家混熟了以后,算是知道什么是發型了。
芽芽打小頭發要是長了,都是劉秀珠扎上兩個馬尾辮,扭成一股旋由上往下撿,倒也方便得很,就這么留了十來年的長發。
這一次是要到西省去,芽芽怕熱決定把頭發剪短一些。
饒是對發型要求低到了塵埃里,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時,芽芽還是大為震撼。
“我....太像個男人了”
理頭匠趕緊安慰她。
“小姑娘,你長得好看,一點都不像,多可愛啊。”
他們就在自家門前,有個青年騎著自行車路過,不屑說:
“誰啊....哭得跟個娘們似的..”
本來就是娘們的芽芽一雙淚眼,甩頭去看理發匠。
理頭匠沒好意思收理發的錢,小心翼翼的看著剪下來的長發,問:“那這頭發...賣嗎?”
在芽芽灼灼的目光下忙解釋,他真不是為了收頭發才故意剪那么短的。
芽芽不肯賣,一來還是氣頭上,二來她要拿回家砌墻,頭發絲混著泥巴砌墻特別牢靠。
急診科里頭,喬娜安撫芽芽,年輕人頭發長得快,小半年就長了。
孕期上廁所頻繁,喬娜出門瞧見萍萍,還悄聲提醒,進去別對人指指點點,尤其是那頭。
萍萍上回報急診科沒選上,這回三線廠把她跟芽芽一起分到西省區,來急診科更是來得勤快。
她進科室時快速掃了芽芽頭發一眼,心想,不能提頭發的事。
小林熱情的跟她嘮嗑。
萍萍心不在焉的應,尋思還是走吧,緩緩再來,她瞧見芽芽頂著個鍋蓋頭就想笑,別到時候說錯了話。
她一出門就跟路過的老醫生嘀咕了一會,上完廁所回來的喬娜隨口一問:“說什么呢。”
萍萍脫口而出:“說芽芽剪的那鍋蓋頭呢。”
在連聲的‘不丑,不丑’聲里,萍萍溜了。
派去三線廠是四個人一個小隊,十月下旬,臨近出發了,老李家出了點不大不小的事。
盧阿姨前一陣子總感覺頭昏,惡心,半邊身子麻,李岳山給人粗略的檢查,應該是頸椎病。
再一問,盧阿姨疼孫子,總是讓孫子騎在自己脖子上玩。
盧阿姨一走路就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上下樓梯得扶著欄桿,不然得飄,這還是神經性頸椎病。
人挨不住只能回家休息一兩個月才來,老李家這可就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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