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鴨子已經全部清倉,而廠子里一共接到了兩百八十份的代銷合同·”
劉秀珠道:“咱們沒有收定金,多半是沖著免費的鴨子來的,到時候跟不跟咱們拿貨還不一定,京都不比南方,愛折騰的人不多。”
聶海生笑道:“興許這一次他們不來,但總有來的時候。”
劉秀珠道:“其實真想干,請一些人也可以,現在到處都有人自理口糧到城里來找活干。”
聶海生瞧著門口的倒影,朝芽芽招招手,
“給別人干活跟給自己干活不一樣,就像小時候我們要撿綠肥,撿來的綠肥可以挪出幾分錢給我們買豬油膏吃,所以我們都很樂意,干活也很賣力,這就是心甘情愿以及心不甘情不愿的差別。
他們掙的錢多了,我們掙得也就多了,雙贏永遠比單贏要好得多,到最后他們寧愿做一塊錢的老板也不愿意打十塊錢的工。”
劉秀珠沉思了半響,倒覺得這理論新鮮。
他們這個時代的人甘于奉獻并不貪圖任何回報。
饒是窮,也要把最好的糧食上交給國家,自己留著差的糧食艱難度日。
哪里有需要,他們就上哪里去,要是計較利益得失,那是什么事也干不成的。
在蔬菜廠上班那會,哪有拿多少錢干多少的道理,誰都是在崗位上奉獻一生,堅定不移的完成任務。
想起建蔬菜廠時她就在了,那時都是男女一塊上場蓋房子,最開始分到磚廠拖磚坯,十幾歲的姑娘瘦弱,拖磚坯還得烘烤和晾干,裝上推車推車,她實在是扶不住一車的磚,總要跟著車子一塊摔倒,后來分菜地種菜,種得直不起腰來,就怕菜沒長成丟人,再后來分配看倉庫時她還哭著,覺得人家瞧不起自己呢。
她失笑,“先做看看吧,南方如今總是要先一步的。”
又問芽芽:“今兒我要到到東郊民巷的京都公安局護照科,你要不要跟阿姨上國外瞧一瞧。”
芽芽心里已經有了主意,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我以后肯定是要四處去看看長長見識,可現在太忙了。”
那可是抽了多少鴨子的心包積液才換來的機會,她不舍得。
芽芽向來有主意,劉秀珠常常不由自主的把人當成自己晚輩看待,并不當成孩子,也就應下,喊兄妹兩到家里吃飯。
一到胡同口就瞧見盧阿姨陪著李老爺子坐在門檻邊。
“爸,岳山呢”劉秀珠問。
李老爺子道你們來找岳山玩啊,他在寫作業呢。
劉秀珠壓低聲音對芽芽說:“這幾天老爺子把你李叔叔當學生了,成天逼她寫作業。”
兩人齊刷刷探頭一看,李岳山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拿著跟鉛筆頭生無可戀的瞧著他們。
“岳山,好好做作業,做好作業才出去玩兒”
李岳山無奈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打從老爺子第一次發蒙,老爺子抽起木棍要把他的腿打成三截,邊叨叨不好好學習怎么報效祖國的時候,他已經放棄了掙扎。
劉秀珠拿出護照來,這可是她看兒子的希望啊。
李岳山就對芽芽說:“你們兩學英語可就有伴了,最近你劉阿姨在上語言學校。”
一提起這茬,劉秀珠就嘆氣,攤開語言學校發的教材抓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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