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老聶家的大事來了。
當火車緩緩靠近站臺的時候,聶大牛一家迫不及待的朝外看去。
車站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一切都跟記憶層層重疊。
聶力爭的媳婦蘇玉芝抱著女兒圓圓緊張又期待的朝著窗外看。
圓圓初出遠門,這幾天十分鬧騰,才安靜了幾分鐘,又哇哇哭上了。
蘇玉芝精神一緊,疲憊得不行。
摸了摸尿布沒濕,孩子也不餓,就是哭個沒完沒了。
“孩子哭了你么不管”竇眉不高興道。
蘇玉芝眼睛濕潤了。
沒瞧見她已經很努力在哄了么,孩子一直哭她有什么辦法!
一個個坐著跟大爺似的,我不管孩子,難道你們就管了!
竇眉倒吸了一口冷氣,問兒子,“我什么都沒說,你媳婦咋又哭上了?”
聶力爭也摸不著頭腦的瞧著自己媳婦。
蘇玉芝于是低著頭不讓大家看見她的淚。
竇眉又說:“玉芝是不是不喜歡這啊,一直低著頭干哈,本來都高高興興的,你擺著喪氣的臉干什么?”
這一次蘇玉芝裝作沒聽見。
她生的是個女娃娃,也結扎了,從那天起活著就跟噩夢似的。
坐月子那段時間,孩子哭,她也跟著哭,看到高一點的地方就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一想到忽然要跟那么多不認識的人寒暄周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聶大牛忽然問:“那是海生和超勇吧,芽芽也來了?”
力爭上游探頭出去喊,“海生,超勇!”
大房沒想到,家里居然來接他們了!
幾乎是春節前夕最后一趟火車,所以異常的擁擠,到站以后壓根就別想從正門下來。
聶大牛把孫女從車窗先遞過去。
聶海生僵硬的接過軟綿綿的孩子,剎那間都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夾著孩子的咯吱窩平移的交給了幺妹。
芽芽在婦產科看過的啊,知道孩子是要排氣了,給孩子換了個姿勢,朝車窗里的人熱情的擺手。
好不容易擠下來了,大伙其樂融融的抱著,說著話。
蘇玉芝這幾天一直抱著孩子,手都給抱浮腫了,此時一直瞅著孩子不離眼,一邊趁機活絡手臂。
芽芽瞧出來了,道:“玉芝姐,放心,我摔不著它,你先緩者,等孩子找媽媽了才有力氣。”
蘇玉芝的心立刻就穩了,笑著點點頭。
說也奇怪,孩子一哭她就很崩潰,但是孩子一離開身邊又緊張得不得了。
剛到自家拖拉機旁,芽芽把熱水瓶提了出來,撈出長短不一的各色茶杯,一人給倒了一杯紅糖水。
熱氣騰騰的紅糖水一落肚,眾人不由得長吁了一口氣,精神立刻回來了半截,舒暢極了。
拖拉機后車廂放了兩條長板凳,等大伙都坐好后,芽芽把圓圓還給蘇玉芝。
孩子已經不哭了,眨巴著大眼睛沖著親媽咧嘴笑呢。
那一剎那,蘇玉芝又愛死這小肉團子啦。